第215章 真是难得一遇
他（第二人格），机械般地低下头，看向脚下光滑如镜的冰面。
冰面上，眼眸空洞地望着上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痛苦，没有怨恨，没有渴望。
与此同时，第一人格的意识依旧在主导这具身躯，恨意执念在这幻境中重复上演。
“弑渊”占据着这具幼崽身躯，感受不到任何恨意，因为，这执念是“冥煞”的。
幻境的力量似乎察觉到，仅仅重复幼年的记忆，无法真正撼动弑渊的心智。
幻境的景象开始强行切换，重组。
鳞蛇部落的一切，化作无数纷飞的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弑渊更为熟悉的地方。
绝望裂谷深处的险恶之地。
阴风怒号，黑雾弥漫。
站在嶙峋怪石上的，是成年后的“冥煞”。
他维持着半兽化的战斗形态，蓝色鳞片覆盖了大部分躯体。
然而此刻，这身鳞甲残破不堪，上面是深可见骨的齿印。
这些，都是与对面那人，生死搏杀后留下的伤痕。
他的对立面，相隔数丈的乱石堆上，墨枭同样浑身浴血，伤势骇人，几乎站立不稳。
心念幻境将相关的记忆粗暴地塞进弑渊脑海，让他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与过往。
墨枭，他血缘上的另一个哥哥。
墨枭的兽父，曾是兽母最初的兽夫之一，因故早早被兽母解契，抛弃，被迫离开了鳞蛇部落。
墨枭和他一样，是不被承认，在屈辱中挣扎长大的异类。
他们都仇视墨白，仇视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兄弟。
但墨枭的恨，更为彻底。
他不仅仇视墨白，更将刻骨的仇恨倾泻在了他们共同的兽母，以及墨白那位备受宠爱的兽父身上。
墨白幼年时那场差点要了命的，查不出根源的怪病，源头是墨枭。
而他们兽母与墨白兽父最终的意外丧命，背后那只最黑的手，也是墨枭。
此刻，墨枭靠在一块岩石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声音阴鸷。
“冥煞，你在挣扎什么？”
墨枭的深绿眼眸，盯着他，里面翻涌贪婪，“被我吞噬不好么？”
“你我本是同源，仇恨同根……被我吞噬，你将与我彻底融为一体，你的恨，你的力量，你的记忆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继续用那蛊惑的声音低语：“你不是想杀墨白么？想摧毁他拥有的一切么？通过我的手去杀了他，不一样么？ ”
“我会用你的力量，让他体会百倍千倍的痛苦，让他也尝尝，被至亲兄弟亲手撕碎，吞噬殆尽，是什么滋味！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裂谷中回荡，刺耳异常。
“冥煞”沉默地听着。
墨枭的每一句话，都在试图撩拨他心中最深的恨意，试图将他拉入更深的深渊。
这时，冥煞的嘴角，缓缓勾起冰冷邪戾的弧度，笑容里，是极致的杀戮欲望。
“吞噬？”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哑，“好主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
冥煞突然暴起。
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直接显出本体，朝着对面的墨枭噬去。
那双蛇瞳中，倒映着墨枭惊愕的脸。
大战一触即发。
两道同样裹挟毁灭力量的身影，已悍然碰撞在一起，对撞。
无数碎石被气浪掀起。
就在这场兄弟相残的死斗进行到顶点的时候。
一声远比他们战斗声响更大的巨响，自他们脚下深处骤然传来。
下一刻。
他们立足的这片区域，大地震颤，裂开一道深不见的裂缝，冥域死气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
这变故来得太快，完全超出了激战正酣的两人预料。
墨枭本就重伤，又位于能量爆发的边缘，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裂震得气血翻腾，身形一个踉跄。
与他相同的，是同样踉跄后退的至地裂边缘的冥煞。
电光石火之间，墨枭眼中狠色一闪。
不顾自身伤势，用尽最后力量，拍向冥煞脚下的岩层。
将冥煞推入地狱深渊。
“既然你不愿被我吞噬，那就用你的死，来为我的复仇之路，祭旗！”
墨枭的最后一句话，成为冥煞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捕捉到的字眼。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回归时，已身处冥域秘境。
这里没有光，只有浓稠的死气，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道道半透明兽魂无声游弋，进攻他。
支撑冥煞的，是不甘与恨意。
成为他在这绝地中厮杀求存的唯一动力。
他凭着本能，在冥域秘境无休止与兽魂搏杀，相互吞噬。
血脉在冥域反复淬炼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蜕变。
冰蓝色的鳞片蜕变为琉璃龙鳞，眼眸转为鎏金色。
最终九死一生，他拖着这副脱胎换骨，却也布满新旧伤的身躯，从冥域秘境踏出。
沿着当年坠落的路径，一点一点，从地狱爬回人间，重新踏上裂谷边缘。
此时他的本体暴涨数倍，形态介于龙与蚺之间，是为寒冥龙蚺。
周身散发出令人战栗退避的王级威压。
然而，强大力量的代价，是周身如同附骨之疽般，几乎与他融为一体的死气。
这些死气，无时无刻不在蚕食他的神智，连同其中的恨意与意识，缓慢蚕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滞，那些恨意记忆，正在被死气一点点模糊。
或许只需一个念头松懈，他便将彻底沦为冥域法则操控下，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空壳傀儡。
他跌跌撞撞地闯入裂谷深处一处隐蔽的洞窟。
意识开始涣散。
第一人格“冥煞”被死气吞没。
就在他即将成为傀儡时，身躯由第二人格彻底主导。
他睁着眼，看着山洞外飘洒的碎雪，眼神如一潭死水。
连死气在体内肆虐，都激不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在想，就这样消散也好，这个世界本就和他无关。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素色皮草的少女，抱着一捆干草，探进头来。
是个雌性，看起来年纪不大。
小脸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如同雪后初晴的天空。
她看见蜷缩在角落的他，没有被他半兽化的本体吓到，也没有被周身的死气吓到，反而蹙起眉，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暖意，轻轻触了触他的鳞片，像一束光，突兀地照进他空白的世界。
“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软，像雪落的声音。
其中还有点掺杂了别的……
有好奇，还有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噫？！兽世竟然真有被死气缠绕的兽人，真是难得一遇……”
“刚好让我试试新得的光明草，能不能驱散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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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宝子说这里有点看不懂，那我稍微说一下。】
【这是弑渊的幻境里，前世冥煞人格死掉的原因，前世跟墨枭互相打架，掉入冥域，冥煞人格被死气吞噬掉，跟第二世有差别，无关。】
【第二世冥煞找墨白碰到夏夏，夏夏用言灵卷轴把冥煞打到差点魂飞魄散，弑渊人格提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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