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谁才是第一
投票结果在大屏幕上滚动的时候，导播间里的气氛像是被一根绷紧了的弦吊在半空中，随时可能断掉。
四个家庭的实时票数在柱状图上一格一格地往上爬，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弹幕区里新一轮的尖叫和哀嚎。
孙雪蓉站在客厅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映射着投票页面的数据。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挂在第一的位置上，柱状图的高度比其他三家都要高出一截，而且涨幅明显比第二名要快。
她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个压抑过但依然掩饰不住的满意弧度。
果然，虽然平时弹幕骂她骂得凶，说她不尊重孩子、太严格、太刻板，但真正到了投票的时候，大家还是认同她的教育方式的。
相比之下，陈楚那边，弹幕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人间清醒”“教育鬼才”“最懂孩子的家长”，但票数一直在第三和第四之间反复横跳，眼看就要被周琳超过去了。
孙雪蓉轻轻抿了一口水，在心里给陈楚的粉丝群体下了一个结论：口嗨王者，行动侏儒。
徐大年那边更是春风得意。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同样摆着投票页面。
他的排名稳稳地站在第二，紧咬着孙雪蓉不放，而且涨幅稳定，没有明显回落。
他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虽然他对于排名并没有那么执着，但一想到能踩在陈楚头上，那股快意简直像是六月天喝了一瓶冰镇雷碧，从头爽到脚后跟。
你不是说我是不负责任的家长吗？
你不是说我只会压榨孩子吗？
现在呢？
观众的票数会替我说话，我比你厉害多了。
倒计时走到最后几秒的时候，大屏幕上的数据忽然刷新了。
不是那种平稳的滚动刷新，而是一种跳跃式的、像是有人把整张数据表推倒了重来一样的刷新。
柱状图的排列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重组。
第一名：陈楚家庭。
第二名：周琳家庭。
第三名：徐大年家庭。
第四名：孙雪蓉家庭。
孙雪蓉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排名，眼睛瞪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然后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票数明明是增长最快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不如陈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往下划拉，试图从数据里找出任何可以支撑她质疑的证据。
但票数栏里那四个排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四块钉子钉死的木板，不接受任何辩解。
徐大年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在沙发上的那条腿放了下来，另一条腿也放了下来，整个人从靠坐姿态变成了一种身体前倾的姿态，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第三名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从嘴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不服气的表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为什么？我不是遥遥领先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第三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第四名的孙雪蓉，心里那股落差感稍微得到了一点缓冲，“要不是有个第四名垫着，我这脸往哪儿搁？”
弹幕区的反应比两位当事人要热烈得多。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陈狗会反超！他那张嘴虽然欠揍，但他是真的在帮孩子解决问题啊！孙老师除了让人家孩子请安之外我没看到任何实际动作！】
【徐大年那个表情笑死我了，前脚还在说踩在陈楚头上爽，后脚就被一巴掌拍回第三名。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吗？】
【不是你们都在笑徐大年和孙雪蓉，有没有人注意到周琳第二？周琳这一期真的不容易，老公不管事、大儿子叛逆、小儿子被欺负，自己还要在镜头前撑着。她拿第二我是服气的。】
主持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排名变化，心理素质相当过硬，连卡顿都没有就无缝衔接到了下一个环节。
他站在演播室的中央，面朝主镜头，手里捏着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流程卡，语气轻快而富有节奏感：“各位观众朋友，第一轮投票的排名已经尘埃落定。按照节目规则，本次活动将对排名靠前的家庭发放不等额的生活费奖励……”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短的动画效果，四个红包依次排列，从上到下金额逐渐递减。
第一名三千元。
第二名一千元。第三名五百元。第四名一百元。
画面切回演播室的时候，主持人脸上的表情从轻快切换成了一种即将宣布重大消息的神秘：“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拖得很长，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直视镜头，嘴角挂着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笑容，“这些钱，将由孩子来保管和规划预算。也就是说，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你的钱怎么用，由孩子说了算。家长不能干涉。”
弹幕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浇了一锅滚油的池塘，直接炸开了锅。
【节目组是会整活的！让孩子管钱，这比让家长管钱刺激一百倍！我已经能预见到那些平时零花钱被管控的孩子们要开始疯狂报复性消费了。】
【太好了！孩子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王子豪你给我狠狠花你爹的钱！一天三顿外卖全点最贵的！】
演播室的另一端，孙雪蓉的眉头皱得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排名和奖金数额，一百块。
一百块要用三天，还要让一个孩子来管。
她深吸了一口气，当着镜头的面直接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对不合理实验设计的严谨质疑：“我认为，这个投票的结果有失公允。
网上投票的群体主要以年轻人为主，他们本来就对陈楚那种讨好玩家的风格更买账。
而认可我教育理念的人，很多都是中老年人，他们不太熟悉网络投票的流程，甚至可能连怎么打开投票链接都不知道。这不能代表真实的民意。”
主持人站在演播室里，手里的流程卡差点没拿稳，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表情管理能力虽然相当强，但还是没能压住那一瞬间的空白。
导播间里传来一声椅子被猛推开的声响，李明辉站起身来，有些无语。
带节奏、质疑规则、给节目组施加压力，质疑陈楚的教育方式都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质疑投票的公正性。
这种不满就像温水煮青蛙，观众们已经开始觉得她这个人输不起了，这对节目组的公信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直接走到导播台前，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对准镜头，语气平稳但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孙老师提出投票公平性的问题，我在这里代表节目组做一个补充说明。
我们的投票通道不仅支持网络投票，还支持短信投票和二维码扫码投票。
同时，从现在开始，每一位观看节目超过两个小时的观众，默认拥有五张票，每张票都可以单独投给不同的家庭，也可以全部投给同一个家庭。
投票通道从现在开始持续开放，三天后，在第二轮投票中，我们将会用全新的规则再次进行排名。
孙老师如果觉得第一轮投票不公平，完全可以在第二轮投票中用实力证明自己。”
弹幕在李明辉这番表态之后，风向出现了一个分水岭式的转折。
【李明辉亲自出来救场了。有一说一，这个处理挺高明的，既不否定孙雪蓉的质疑，也不承认投票有问题，而是直接给了一个“你行你上”的开放式挑战。】
【我本来觉得孙雪蓉质疑投票公平性挺小家子气的，但李明辉这一手反而让我觉得她输得起，至少她把不满说出来了，不是那种当面笑嘻嘻背后使绊子的人。】
【等等，每个人五张票？那我岂不是可以全卖票了。】
【问过阳阳姐了，一万张票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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