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商量做满月酒

“乡里乡亲的，拿出去的礼，我就没想着再收回来。这些年，我这个外乡人在村里，没少得大伙照看。如今老来得这闺女，摆上几桌，不搞什么排场，就是回这份人情，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纯请大伙来吃口饭，凑个热闹，一分礼都不收。”

张向前已经吃饱了，坐在旁边端着茶碗慢悠悠喝茶。

“我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这里办满月酒的这些规矩，怕是摸不准。到时候，还得托你，还有兴国、凤娇他们多搭把手。”

秦香莲一听就愣了，抬眼瞟了瞟她姐。

“向前大哥，你当初办结婚酒就一分礼都不收，这回办满月酒又这样？我就怕到时候乡亲们心里不踏实，反倒不好意思上门来吃饭。”

上回结婚不收礼，堂姐香秀背地里就有过埋怨；要是这回再来这么一出，保不齐两口子回家要拌嘴。干脆直接把话挑明，转头问秦香秀：“姐，那你是怎么想的？”

秦香秀轻轻笑了，性子比从前通透多了。

“这事就让老张拿主意吧。咱们本来就不是这村里的人，要是父老乡亲肯赏脸过来吃这顿饭，那就已经很好了，再收礼就不必了。那些送出去的，就当是他这个外乡人，给大伙一点心意，犯不着一笔一笔算得那么清楚。往后在村里过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要麻烦人家呢。”

“行，只要你们两口子心思在一处就好。”二苟刚把酒碗搁下，拿起筷子接着扒饭。

在他看来，别的忙都好帮，最怕就是这种夫妻之间没提前商量妥帖的事；先把话说开，免得往后关起门来，为这点人情账闹别扭。

张向前把茶碗往板凳边轻轻一放，抬眼就问二苟。“对了，还有一桩事。咱们村里办这种满月酒，一般是上几个菜？”

张向前知道，在这个地方摆酒，就要遵循村里的规矩，不能仗着手头宽裕，一猛子就往多了添菜，把行情给抬上去，往后别家办酒，人家难做人。

他结婚的时候，就因为多上了两个菜，后面被人说显摆，搞得其他后生摆酒都不得不多加两个菜。

二苟扒着饭，停了筷子，歪着头在心里回想。

“我前阵子才去村西老谢家吃了一场满月酒。人家就是按老例来，一共六个菜，里头掺了两道素的。按村里往常的讲究，来吃酒的，主家还要给回礼，一般就是两个红鸡蛋，再包上一小包红糖。”

说到这儿，他瞟了张向前一眼。

“本来嘛，你这酒一分礼都不收，回礼不给，大伙也说得过去，没人会挑理。”

张向前却摇了摇头，一脸笃定。

“那不行。喝酒是不收礼，可该有的回礼不能省。该给的，还是得给，这是一份喜气，不能缺了。菜我也不多添，就照着六个菜来。只是我想就把那两道素菜换成荤菜，不凑数量，重在实在。关键要让大伙儿吃得开心。”

几个人就围着这些细枝末节慢慢捋，估摸着能来多少人。整个村的村民肯定都要挨家挨户都要请到，再加上张向前在外头结交的朋友，还有秦香秀那边的娘家亲戚，粗粗一算，怕是要坐二十多桌。

张向前在心里扒拉着账。酒水加上菜钱，按一桌六十块来算，大头差不多就要一千五百块。办酒哪有不冒出些零碎开销的，临时要添的葱姜、佐料，或是哪样菜价突然涨一点，都没个准。他干脆多留出来两百块，防着这些意外。

想着，他就伸手往兜里摸，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递到二苟跟前。

“这给你，一共一千七。里头拿一千五专门用来采买菜肉。其余两百块买些我们没算到的东西，要是这样还是超了，你尽管跟我说，我再补。”

交代完买菜这一头，他又转向秦香莲。

“还有一桩，到开席之前，得备些零嘴给大伙垫垫。红鸡蛋、回礼那些零碎，也得有人张罗。我估摸着大概是这个数，先给你四百。你看看够不够，要是紧巴巴的，到时候再跟我说，我再加。”

秦香莲虽说识不得几个字，可常往乡里的集市跑，柴米糖茶什么价，心里还是有数的。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了一盘，点点头。

“够啦够啦。买些糖果饼干，再煮上一大堆红鸡蛋，包红糖，四百块绰绰有余，不用再多给。”

几件大事就这么一桩一桩落定。日子就定在这个星期天。

一来学校放假，玉兰、玉珊还有别的孩子们都能回来搭把手，跑跑腿、递个东西；二来张向前也得留出这几天空，挨个去通知外头那些朋友，还要捎信给秦香秀那边的娘家，叫他们到时候也过来沾这份喜。

午饭一过，张向前就困了，独自回那间小木屋歇觉。玉兰、玉珊俩姐妹歇了一小会儿，也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秦香秀抱着刚吃饱的女儿，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里晒暖融融的太阳，月子的这些日子，都是丈夫一个人负责照顾孩子，她都是休息的，如今恢复得不错，打现在开始，她得要带孩子，让丈夫去忙完月子的事情，就要全心全意负责承包地的活。

秦香莲惦记婆婆年纪大，往常只要吃过晚饭，碗碟灶台全是她一个人收拾，就让老太太只管坐着歇。

这会儿也一样，三下两下把桌上碗筷洗干净，灶台擦得油光水滑，转身就去对付那两只猪脚。

新鲜猪脚得用烧红的火钳烫净那些藏着的细猪毛，再烧一大锅热水，拿小刀把烫焦的毛根细细刮干净，这么收拾出来，炖出来才够香，没有腥气。

唐大娘没事，也搬条矮凳坐到院里，陪着秦香秀有一搭没一搭地唠闲话。

秦香秀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看着妹妹在灶房里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带着点歉疚开口：“香莲，我这一回刘家村，可把你给拖累忙坏了。”

“这算啥，搭把手的事，值当放在心上。我把这毛烫干净，剁成一块一块丢进铁锅，再搁上几片姜，让我妈在灶前慢慢添柴小火煨，到晚上你就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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