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下跪磕头

走出医院大门，唐花妹感觉自己重生了一般。外面有些冷，兴国在出院之前，又特意去大商场给她买了一件厚实的棉衣。

王兴国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她过马路，坐上回乡的大巴车。中午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刘家村。

原本以为这么久不在家，小天和小雨没人管，肯定把家造得不成样子了。

然而，当他们推开院子大门的时候，家里竟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只鸡正悠闲地漫步在院子里晒太阳。猪栏里关着的两头猪躺着睡大觉，猪栏显然是刚被清理过，铺上了干爽的稻草。

放下东西，王兴国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小雨和小天的身影。

“兴国啊，怎么不见小雨和小天呢？这俩孩子去哪里了？莫不是红艳回来把他们接走了？”唐花妹心里有些慌，但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

“妈，你就别做美梦了。她要是回来了，怎么不去医院看你啊！”说着，王兴国把她扶到火房里坐下，拿起松针把火点燃，开始烧火，让她坐着烤火。

他转身出了院子，去找小天和小雨。

这些天不在家，家里有人帮着收拾，王兴国第一个就想到了林凤娇和二苟。在这个刘家村，只有他们两人把他当亲人。

他急匆匆朝林凤娇家走去，刚走到她家屋角，又想起自己一个大男人去独居女人家，村里人看到难免说闲话。他脚下顿了顿，转身朝二苟家走去。

二苟正在院子里指挥一帮人干活，他家的瓦房差不多完工，正等着盖瓦。

“二苟哥，忙呢！”王兴国走进院子打招呼。

“兴国啊，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小雨闹着要我带她去城里找你，我这不急着盖房子，没时间带她去。小雨，你爸爸来接你了！”二苟朝一边的窝棚里喊了一声。

小雨正在屋里和玉书、玉涵玩剪纸，听见爸爸回来了，放下剪刀跑了出来，一头扑进王兴国怀里就哭了起来：“爸爸，你总算回来了！”

王兴国摸了摸她的脑袋，“哭什么，我这不就回来了。你这几天都在二苟伯伯家吃住的？”

“是啊！你带着奶奶去看病，扔下我们不管了。要不是香莲婶子收留我，我都要……都要饿死了！”小雨哭得稀里哗啦，语无伦次。

“弟弟呢？怎么不见小天？”王兴国一边安慰她，一边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

小雨哭得说不出话。二苟放下手里的瓦刀走了过来，“在凤娇家呢。你们走的当天晚上小天发高烧，小雨连夜去找林凤娇帮忙，我和她一起送小天去卫生所。幸亏及时，不然孩子都烧没了！”

“怎么回事？小天发烧？”王兴国脸色一变。

“可不，三十九度二，送去的时候意识都快模糊了！”二苟提起当晚的事，依然心有余悸。

“哥，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和凤娇，这俩孩子……”王兴国叹着气，直摇头。

“你岳母怎么样？病好点了吗？”二苟问。

“去县医院当天就被扣下住院了。她年龄大了，身边离不了人，我也是没办法，想着小雨平时也能煮饭，姐弟俩在家里只要不饿着，过几天我们就回来了。没想到小天会发烧。”王兴国解释道。

“人没事就好。小天这几天跟着林凤娇吃住，你去她家找找吧！”

“哥，谢谢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王兴国满脸愧疚。

“都是兄弟，谢啥谢，谁家没个难处的时候！对了，这几天你家都是林凤娇和香莲一起去收拾的，帮你家煮猪潲、喂鸡、清理猪栏。”二苟笑着摆摆手。

王兴国走进窝棚，香莲正在里面给干活的人烧茶、准备茶点。

“嫂子，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看小雨！”王兴国牵着小雨的手。小雨见爸爸一个劲儿道谢，也跟着不停地说谢谢——这几天，这个婶子对自己比自己妈妈都好。

两人道谢后便往林凤娇家走去。路上，小雨仰头问王兴国：“爸，电影里说，大恩要磕头才能报，是真的吗？”王兴国心里想着小天发烧的事，随口“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到了林凤娇家院门口，王兴国牵着小雨大大方方走进去，嘴里喊着：“凤娇，小天在家不？”

话音未落，火房的门帘就被掀开了。小天探出半个脑袋，一见是爸爸，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王兴国怀里，搂着他的腿不撒手，声音又哑又委屈：“爸！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王兴国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紧，手掌覆上他的额头——还是温温的。他鼻头一酸，嘴上却笑着骂：“胡说八道，爸能不要你？烧退干净了没有？”说着就要掀他衣服看后背。

“早退啦！凤娇婶子天天给我熬姜糖水，还给我煮荷包蛋！”小天仰着脸，眼睛红红的，嘴角却翘着，一脸得意。

王兴国站起身，牵着小天往火房走。门帘一挑，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林凤娇正坐在灶膛边的小凳子上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一穿一拉，麻利得很。火光照着她瘦削的脸，鬓角几缕碎发被热气烘得微卷。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王兴国，便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线头，笑着道：“回来了？你岳母身子咋样了？”

王兴国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说出话来。不见她的时候想得慌，见了面，心里却有只鼓在“咚咚咚”地捶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片刻，又慌忙挪开，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多了，出院了，在家呢。”

正说着，小雨松开了爸爸的手，走到林凤娇面前，“咚”得一声跪了下去，仰着头认真地说：“婶子，谢谢你照顾我弟弟，我给你磕头了！”

林凤娇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小雨，嘴里嗔怪道：“傻孩子，这是干啥！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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