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蠢货儿子

第三十三章  蠢货儿子

宋知逾脸色一沉，正要呵斥，但被丁墨轩挥鞭拦住。

罗毅上前一步，冷声问道：“你们隶属于哪个衙门？”

校尉一脸轻蔑，道：“你也配过问？再不滚，连你们一起锁了！”

丁墨轩冷笑道：“排场倒是不小。”

罗毅压低声音道：“殿下，看服色，是户部库兵。”

库兵是看守库藏的杂兵，根本没有出外执法的权限，如今公然盘踞闹市，气焰嚣张，背后必有猫腻。

丁墨轩翻身下马，领着两人上前。

“看来是不打算讲理了。”

为首校尉勃然大怒，呛啷一声，长刀出鞘半截，左右数十名库兵持矛围拢，气势汹汹。

“放肆！”

宋知逾忍不住喝道：“你睁眼看看，我们皆是朝廷命官，竟敢如此无礼！”

校尉闻言，忽然仰天大笑：“两个五品小官，还敢在爷面前拿大？告诉你们，爷的父亲是户部左侍郎袁齐！

“爷如今奉明月亲王谕令，在京清查贪腐！”

他抬手指向宋知逾与罗毅，气焰更盛：“爷看你们两个形迹可疑，分明是贪官，还与米记商行勾结不清！”

“来人，把这两个赃官拿下！”

“慢着。”

丁墨轩目光扫过围拢的兵丁，落在为首校尉身上，道：“你是袁齐的儿子？”

校尉一怔，见丁墨轩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心里先怯了三分，但还是强撑着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丁墨轩负手而立，冷笑一声：“我就是你口里那位，明月亲王。”

明月亲王四个字入耳，那校尉如遭雷击，脸色大变，双眼圆睁，当场愣在原地。

“大胆！”

罗毅厉声呵斥，：“见亲王仍持刀相向，是想谋反吗？”

宋知逾跟着沉声喝道：“朝廷律法在前，对亲王动武，视同谋逆！”

校尉双腿一软，毫不迟疑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末……  末将参见殿下！”

头领一跪，其余库兵慌忙跟着跪倒一片。

“现在，本王可以问你身份了。”

“回殿下，末将是户部库兵统领袁青阳，一时有眼无珠，求殿下饶命！”

说着，他抬手狠狠抽打自己耳光，脸颊红肿起来。

宋知逾与罗毅相视一眼，皆是无语。

丁墨轩眉头紧锁：“户部库兵，跑到这里做什么？”

袁青阳急忙辩解：“殿下，我父亲奉您之命清查贪腐，人手不足，让末将前来相助！”

丁墨轩目光打量着袁青阳，再度冷笑道：“是你父亲下令，让你围了这家商行？”

“不……不是！”

袁青阳摇头道：“末将听说，米记钱庄当铺私藏赃款，拒不交出，所以……”

“可有实证？”

“末将不知，但只要封了商行，扣下少主，不怕他们不吐出来！”

罗毅忍不住皱眉，道：“无凭无据无明令，竟敢擅自调兵围困商行，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宋知逾面露怒色，：“何止胆大？这简直是明火执仗，形同劫掠。”

袁青阳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强自辩解：“米记商行遍布钱庄当铺，生意遍及天下，怎会没有问题？”

“末将这么做，是为父亲分忧，乃是一片孝心！”

“好个一片孝心。”

丁墨轩似笑非笑，道：“清查贪腐，还懂得擒贼先擒王，果然是袁齐的儿子。”

袁青阳喜上眉梢，磕头道：“谢殿下夸奖！”

夸奖？

丁墨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袁青阳。

宋知逾与罗毅忍不住失笑出声。

袁齐老奸巨猾，谁能想到养出这么一个草包儿子。

丁墨轩淡笑道：“既然是夸奖，那本王今日好好赏你，让你长长记性，学学规矩，懂懂律法。”

他抬手指向跪伏一地的库兵，吩咐道：“所有人列队，每人上来，赏你们统领两记耳光，少一个，本王杖责你们一百，敢留情，同罪处置。”

话音落下，丁墨轩不再看场中惊骇神色的众人，带着宋知逾和罗毅踏入商行。

商行外，荒诞的一幕就此上演，三四名库兵上前，一把将发懵的袁青阳按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侍郎公子，殿下不能这么对我，  啊！”

袁青阳挣扎喊叫，密集的耳光狠狠落下，清脆巴掌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打我！老子跟你们没完！”

排队的库兵一脸苦涩，连声劝道：“统领，忍一忍吧！这是亲王的命令，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照做，我们都要受罚！”

袁青阳面如死灰，绝望涌上心头，一记记耳光落下，打得他头晕目眩，神志不清。

……

商行内，丁墨轩三人刚进门，管家就慌忙上前迎接。

丁墨轩开门见山的问道：“少东家何在？”

管家躬身道：“在楼上雅间，几位贵客，请上楼！”

丁墨轩跟着管家拾级而上，推开雅间门，一桌精致酒菜映入眼帘。

八仙桌前，一个容貌俊秀，气质清雅的少年起身迎上，正是米一鸣：“大人，恭候多时。”

恭候多时，短短四字，意味深长。

丁墨轩看着米一鸣，道：“你早料到我会来？”

米一鸣淡然一笑：“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大人若不来，后续冬衣之事，又该如何着落？”

丁墨轩放声大笑：“你果然通透。”

米一鸣抬手示意：“大人，请上座。”

丁墨轩在主位落座，宋知逾与罗毅紧随其后。

米一鸣微笑道：“略备薄酒，咱们边饮边谈。”

丁墨轩目光扫过满桌佳肴，道：“酒菜可以稍后，外面的乱局，是怎么回事？”

米一鸣微微一笑，依次为三人斟满酒杯，道：“三位既已进门，想必看得明白，这就是我们商贾的处境。”

“外人看我们富甲一方，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可只有自己清楚，纵有万贯家财，也不过是任人宰割。”

“本朝重农抑商，商贾之列，位列末等，遇上握权的官员，除了低头顺从，别无选择。”

丁墨轩与宋知逾、罗毅对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听少东家这话，我们三人该当场谢罪，这酒更不能饮了？”

“不敢。”

米一鸣摆手道：“正因为三位与别的官员不同，小人才敢直言。”

“士农工商。”

丁墨轩缓缓道：“士以文武定国，农以耕桑养民，工以技艺济物，商以货通富国，本无高低贵贱之分。”

“之所以有尊卑，不过是短视之人，只知前三类，无视商事根基，再加逐利标签，奸商混杂才落得这般局面。”

“而商分三等，自产自销，走街串巷为下商。

“贩运购销，开店设铺为中商。”

“研品创物，货通天下为上商。”

丁墨轩看向米一鸣，道：“但这三等，尚不足以道尽商道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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