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公主府的最后一堂客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公主府的最后一堂客


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知道史书上,这个王朝往后会走到哪里。

哪一年,谁会上位。

哪一年,哪一场仗会输。

哪一年,宫里的灯,会灭掉一半。

可眼下这个大唐,已经不是史书上那个大唐了。

驿道通了八道,度支盖了九州,科举的门,朝寒门开着。

比他读过的那个,热闹,也结实。

会更好吗?

他不知道。

他能算准天下的账,算不准一个人的命。更算不准,一个孩子,会把自己活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这答案,不该由他来写。他这一代人,把路修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让捡槐花的这一代,自己走。

“想什么呢?”城阳问。

“想她以后的事。”杜荷说。

“想那么远做什么。”城阳把一串槐花,放到他手心里,“她只要记得,槐花几月开,松苗几日浇,账怎么记,就够了。剩下的事,路会教她。”

杜荷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教不完的,路会教。”

傍晚,程咬金来了。

他一进门,先灌了半碗凉水,然后把碗往案上一墩。

“老杜!查清楚了!”

“那十七个人?”

“对!”程咬金说,“老子昨天进宫,把陛下堵在御书房外头,直接问。陛下,护送承乾的队伍外头,多出来十七个鬼鬼祟祟的,是不是你的人?”

杜荷坐直了身子。

“陛下怎么说?”

“陛下先是不吭声。”程咬金说,“后来,点头了。他说,那九个人,是先遣,沿途探路,清障。剩下八个,殿后护着。都是宫里新练的好手。”

“他还说什么了?”

程咬金叹了口气。

“他说,朕对不起大哥。当年父皇贬他出京,朕一句话,没替他说。现在他病着回来,三千里路,朕不能让他再摔一跤。”

程咬金抹了把脸,又说:“陛下还说了,他知道,这事瞒不过你杜师。他说,杜师若是问起,就照实说。别人的嘴,他信不过。杜师和程伯的嘴,他信。”

杜荷听着,半晌,叹了口气。

“这哪是信我们。”

他说,“是他憋了二十年,想找个人,替他哭一场。”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有槐花,还在簌簌地落。

“老杜,你说,这算什么事?”

程咬金说,“哥哥回京,弟弟派人暗护。这家人,怎么都这么拧巴!”

杜荷没接话。他看着满树的槐花,看了很久。

“老程。”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跟谁都别提。”

“为什么?”

“十七个护卫,明面上,是兄弟情。”

杜荷说,“传出去,就是皇帝与废太子暗通款曲。宫里那位的笔杆子,能把白的,写成黑的。”

程咬金的脸,沉了下来。

“他娘,的……”

他压着嗓子,“那怎么办?”

“烂在肚子里。”

杜荷说,“你,我,陛下。三个人知道。第四个人知道的那天,就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的那天。”

“成。”程咬金说,“老子把嘴缝上!”

程咬金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段尚来了。

“杜哥,黔州方向的新驿报。”

他说,“承乾的队伍,已经过了襄阳。走得慢,但稳。太医的随行记录里写,人还是瘦,可精神,比出黔州的时候,好多了。”

杜荷点点头。

“慢慢走。”

他说,“告诉他,不着急。等他到的那天,长安的槐花,正好全开。”

段尚点头,又说:“太医的记档里,还提了一句。说承乾这一路上,别的都不看,每到一处驿站,先问两件事。第一件,离长安还有多远。第二件,长安的槐花,开了没有。”

杜荷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记着那棵树。”他说。

段尚应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杜哥,还有一桩事。”

他说,“那九个先遣的护卫,昨天进了长安城。把从城门到公主府的路,来来回,回,踩了三遍。”

杜荷的眼睛,眯了一下。

“踩路。”

他说,“是因为有人怕,他走不完这条路。”

四月十八,度支学堂第五期,毕业。

最后一堂课,杜荷把地方,定在了公主府的槐树下。

三十个学生,在院子里坐了六排。

段尚、狄仁杰也来了。

姚元崇站在狄仁杰身后,站得笔直。

程咬金搬了把交椅,坐在最边上,说是来压阵。

城阳带着女儿,坐在廊下。

女儿是头一回见这么多人。

她躲在城阳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地数。

“一,二,三……阿娘,三十个!比我的记号还多七个!”

城阳把她拉到身边:“别出声。听你阿耶讲。”

满树槐花,开得正盛。

风一过,白的花瓣,落在学生的书箱上,落在案上。

有来得早的学生,把院子扫了一遍。

杜荷出来看见,说:“扫它做什么。今天这堂课,一半在地上。”

学生们笑了。

紧张的气氛,散了一半。

杜荷站到树下,开口第一句,就让所有人一愣。

“今日最后一课,我不讲格式。”

学生们面面相觑。

“我讲两句话。”

杜荷说,“第一句,是我爹留下的。他的笔记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

“把事情做对。”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过槐花的声音。

“这四个字,看着容易。”

杜荷说,“难在最后那个字。什么是对?不是上头说对,不是史书说对。是账算平了,路修通了,人吃饱了。那才叫对。”

“我爹这辈子,没说过什么大道理。他在大理寺理过案,在尚书省算过账,在凌烟阁留过像。他这一辈子做的事,就这一句:把事情做对。”

“我给你们讲个事。”

杜荷说,“我爹做宰相的时候,先帝问过他一句话:天下事,最难的是什么?我爹说,算账。先帝笑了:宰相不会算账?我爹说,臣会算。难的是,算到人心里去的那一笔。”

“人心里的账,算不清,也要算。算清了,天下就稳了。算不清,天下再富,也是虚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呢?”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0125/1111070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