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小子可真敢要啊
第六十八章 这小子可真敢要啊
月上枝头，兴隆货栈里静悄悄的。
苏湛悠悠转醒，睁开眼后发现屋子里有些昏暗，桌子上只点了一盏油灯，流珠正在灯光下缝补着一件外衫。
见苏湛醒了，流珠立刻放下针线，起身倒了杯温茶过来。
“什么时辰了？”
“刚到亥时，您才睡了半个时辰而已，陶县令刚才回来了，不过裴明礼跟他说了几句话，两人又去了城南的尹记药铺，宋东家不放心，也跟着一并去了。”
苏湛喝了几口茶，披上外衣，坐起身。
“陆言还没到？”
“还没到，不过算算时辰应该也快了。”
苏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紧，可能是舟车劳顿，受了点风寒。
不过这点小毛病对于苏湛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药箱里有干姜的茶包，给我泡上一杯。”
不多时，流珠端着姜茶走回来。
看着小口小口吸溜姜茶的苏湛，流珠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庄主，我想过了，想要建立功勋唯有拿下窦忠，以我的身手，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将窦忠抓到您面前，还请庄主应允！”
苏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区区一个窦忠而已，不足为虑，你也知道杜如晦即将来到秦州的消息，他一来，窦忠这辈子也活到头了。”
见流珠的神情有些落寞，苏湛放下姜茶，继续道：“建立功勋的机会还很多，你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
流珠心头苦涩。
机会？
裴明礼肯签下卖身契，那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和本事可以重获自由。
自己呢？
除了以色娱人之外，就剩下偷袭暗杀的本事，可偏偏这些本事苏湛用不上。
何年何月才能重获自由？
苏湛并未在意她想些什么，喝完一杯的姜茶后，感觉身上轻了许多。
这时，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在寂静的成纪县城里显得格外突兀。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门外。
陆言到了！
......
另一边。
城南的尹记药铺！
两个颇有威严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气得脸色铁青。
对面摆着三张椅子，坐在中间的，居然是裴明礼。
“两位好歹也是堂堂的掌柜，拿出三万贯的赔偿应当不成问题，犹豫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定论了，我家庄主可还等着呢！”
裴明礼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旁的陶高和宋云武，却是满脸的悚然之色。
这小子可真敢要啊！
明明人家都已经答应赔偿苏湛的损失，一万多贯不少了，可这小子非不乐意，死活要把赔偿翻番！
见两人都不说话，裴明礼冷笑一声道：“两位，别再犹豫了，要是那些地痞不小心死了，恐怕也会给尹家和钱家带来不小的麻烦吧？！”
“十几条性命，连秦州府都没有断案的资格，至少会上报到陇右道，我苏记药铺同为受害人，一句正当防卫，告到长安城去都有理，可你们这些幕后真凶就说不好了，到时候，怕是你们两家的家主都难以明哲保身！”
尹掌柜和钱掌柜眼中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裴明礼竟然会拿那些地痞流氓的性命来要挟他们。
砰！
钱掌柜猛地一拍桌子。
“陶县令，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草菅人命不成？！”
陶高心里发苦，万分后悔听信了裴明礼的话，跑过来继续索要赔偿。
“本官，本官……”
话到嘴边，陶高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裴明礼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当着他这个朝廷命官的面，就敢用十几条人命来要挟尹家和钱家。
这让他怎么说？
裴明礼却已经给他想好了理由。
“陶县令身为本地父母官，有调解本案的资格，只要赔偿到位，自然就不再追究。”
钱掌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尹掌柜阻拦。
“裴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老夫的确是派人前去骚扰苏记药铺，可三万贯的赔偿，你未免也太敢开口了！”
“朝廷办案向来公道，就算那十几个地痞死了，也是被你苏记所害，我尹家乃是良善之家，从不会坑害人命，朝廷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蒙骗的？！”
裴明礼嗤笑一声，“尹掌柜，你怕是老糊涂了吧，当初你们这几大家族逼迫我抬高粮价，不知害了多少穷苦百姓的性命，现在反倒成了良善之家，真是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你！”
尹掌柜气得脸色胀红，指着裴明礼的鼻子直哆嗦。
裴明礼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心里爽坏了。
“好了，废话就不用再说了，究竟赔不赔钱，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身子往后一倚，悠悠的说道：“尹家和钱家觊觎我苏记药铺的生意，暗中派人去捣乱，还悄悄害了他们的性命，意图给我苏记药铺泼脏水，简直是天理难容！”
“好在那十几个地痞中，有一两个侥幸未死，于是告上衙门，这才真相大白……”
钱掌柜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冲向裴明礼，像是要跟他拼命。
“你……你胡说八道！”
宋云武无奈的站起来，轻轻一推就把他给推回去了。
“两位，我老宋是本地人，以前跟你们也打过些许交道，在此说句公道话，人攥在他手里，他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还是赶紧赔钱吧，免得给家族找麻烦。”
尹掌柜和钱掌柜哪怕再愤怒也不能发作了，宋云武说的没错，那些地痞就握在裴明礼的手里，是黑是白，完全由他说了算。
万一真的告上衙门，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尹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赔！我们认赔！！”
......
离开尹记药铺，裴明礼心情大好，拿着尹家和钱家共同签署的欠条，一边走一边哼哼小曲。
宋云武和陶高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似乎有些怕他。
看着走在前边的裴明礼，宋云武喃喃地说道：“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不要脸的，可既不要命又不要脸，还脑子活泛的，实在是头一回见。”
不愧是连自己族人都骗的狠角色！
“宋东家，本官……本官身体不适，还劳烦你代为向苏庄主禀报一声，先行回去了。”
陶高吞了口唾沫，赶紧找个理由闪人。
跟这些家伙待在一起，风险性实在是太高了！
他二话不说，钻进马车里就跑了。
裴明礼见陶高的马车从身旁掠过，回头纳闷的问道：“他干什么去了？”
宋云武干笑几声，觉得自己一开始对裴明礼的态度有点过分。
“那个，那个……裴兄弟，之前在货栈里，我老宋不明真相，对你都有冒犯，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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