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生意经都被你玩出花了

第七十四章  这生意经都被你玩出花了

日头偏西，给秦州城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街两旁的铺子陆续点起了灯笼，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

苏湛一行人回到铺子时，周掌柜雇来的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一捆捆，一包包的衣服正从车上卸下来，往里头搬。

“都仔细着点，夏衣放北边墙角，冬衣堆西边，码整齐喽！”

“男装女装分开，上衫下裳也分开放，别给我搅和在一块儿！”

周掌柜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指挥，脑门上全是汗。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把货都安排清楚，等最后一包衣服归置好，外头天色已经全黑了。

周掌柜用袖子抹了把汗，走到苏湛跟前，脸上堆着笑，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苏公子，货都齐了，钱也两清，您看还有别的吩咐不？”

“不着急，忙活半天了，周掌柜坐下来歇会儿，苏某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

“不用、不用……”

周掌柜连连摆手，“家里头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呢，哪能再叨扰苏公子。”

“诶，周掌柜这就见外了。”苏湛不由分说，硬是拉着他坐下，转头对二狗道：“去，让人整治几个好菜，再把宋东家备下的好酒开一坛。”

二楼早已被宋云武拾掇出来了，桌椅板凳，杯盘碗盏一应俱全，中间那张大圆桌，坐下十几号人绰绰有余。

酒菜备好，几人落座。

“苏公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端起酒杯，眼圈有点发红，“你这回真是救了我老周的命，别的不说了，这杯酒，敬您！”

说完，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苏湛也举杯陪了一个。

这周掌柜酒量实在一般，又几杯下肚，舌头就有些大了，拍着桌子开始倒苦水。

“想我老周，在秦州城混了快三十年，前些年，不敢说风光，起码也是个体面人，谁成想这狗日的灾荒一来，全完了，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全打了水漂。”

苏湛给他添上酒，“周掌柜是艺高人胆大，成衣铺这种生意别人不敢做，周掌柜却做的风生水起，苏某着实佩服！”

这一顶高帽子戴过来，周掌柜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胸脯也不自觉挺了挺，带着几分醉意笑道。

“苏公子这话……嘿嘿，不瞒您说，还真不是老周我吹牛，那几家为啥干不下去？”

“成本压不住啊！”

“我老周能挺这么久，靠的就是路子广，进货的价钱比别人家足足低了两成还多，这成本一降下来，价钱就好商量，竞争力自然就有了。”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裴明礼凑了过来，“周掌柜这路子可真够硬的，不知道是从哪位布商手里进货？这价钱能低这么多，想必关系匪浅吧？”

“嗝，这酒有劲！”

周掌柜打了个酒嗝，压低了声音。

“购置布匹自然要找张掌柜，私底下告诉你们，这位张掌柜是咱们秦州张刺史的堂侄，关系硬的很，他手里不管是丝绸锦帛，还是麻布葛布，价格比外边都要低，质量也好，只是他只跟信得过的人做生意，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普通商贾！”

苏湛笑了。

张怀安的堂侄？

这不巧了么！

套到想要的话之后，酒席很快就结束了，苏湛让二狗把醉醺醺的周掌柜送回去，刚打算拉着裴明礼去后院，商量商量开铺子的事情，虎子忽然跑过来了。

“庄主，张刺史来了，姜家的管家也来了！”

裴明礼咧嘴，“庄主，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呀。”

“姜家的管家这次过来，八成是冲着咱们手里那些账本来的，姜行本那个人，谨慎得很，绝不会让自家的把柄一直捏在别人手里。”

苏湛对虎子吩咐道：“去把张刺史恭恭敬敬请上来，至于姜家的管家……让他在门口等着！”

虎子应声去了。

裴明礼看了过来，“庄主，咱们毕竟跟姜二小姐有交情，让姜家的管家一直在门外干等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苏湛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也说了，咱们只是跟姜二小姐有交情，跟他姜行本没有，凭什么要给他面子？”

“姜柔是个明白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姜行本应该已经去找过姜柔，让她过来要账本，不过，我估计姜柔没答应，姜行本无奈之下，这才让管家过来。”

正说着，门外已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苏庄主大驾光临秦州城，怎么也不知会本官一声？害得本官还是听旁人说起，才知道你来了，这可太见外了！”

人随声至，张怀安穿着一身寻常的便服，手里还拎着个点心盒子，笑呵呵地迈步进来，那模样，真像是刚忙完公事，随意出来串个门。

“只是进城做点生意而已，哪用得着特意刺史大人特意跑一趟。”

苏湛和裴明礼连忙起身相迎。

“流珠，上茶。”

流珠端过来几杯热茶，张怀安接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许多事情已无需本官操心，苏庄主自己便能料理得妥妥当当。”

苏湛挥挥手让流珠退下，这才笑道：“不过是些小麻烦，算不得什么，苏某既然敢来秦州，自然有些自保的把握，不敢劳您过多挂心。”

“那就好，那就好！”

张怀安又是一阵笑。

“只是柔儿那丫头不放心，我出门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定要我护好苏庄主周全，我当时心里就想，以苏庄主你的手段，窦忠那老匹夫，怕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说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提醒。

“不过，苏庄主还是得多加小心，柔儿如今的处境，你也明白，她不便亲自来见你，否则她那个拎不清的爹，怕是又要烦她了。”

看得出来，张怀安对姜行本这个妹夫，怨念不是一般的深。

其实想想也不正常，自家亲妹妹病重垂危，妹夫不闻不问，女儿差点被自己儿子杀了，他竟然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湛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人放心，不必担心苏某的安全，不过眼下倒有一桩小事，想请您帮个忙，牵个线。”

苏湛把布匹的事情，跟张怀安说了说。

张怀安听完，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个简单！”

“张熙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实在，做事也稳妥，苏庄主放心，别的不敢打包票，但经他手的布匹，价钱绝对比市面公道，质量也绝不会以次充好。”

苏湛笑着拱手。

“那便多谢了！”

“来人，给刺史大人拿两件好衣裳带上！”

张怀安连忙推辞，“苏庄主这就太见外了，本官岂能……”

话没说完，流珠拿来两件厚厚的冬装走了过来。

确切的说，不只是冬装，还有锦缎的披风，锦面毡靴，和两双云纹的长袜等物。

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身为秦州此时，张怀安什么礼物没见过？

几件衣服而已，就算是再华贵，也只能算是小礼物！

可苏湛送衣服就算了，竟然还送冬装，这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是不是有些你的不合适了？

寻常的时候送衣服当礼物，倒也不是没有，可即便送衣服，也该送些时令能穿的衣服，陇右四季分明，用不了半个月就可以穿单衣了，冬装只能收起来，过八九个月再穿。

“苏庄主，你这是……”

张怀安看着那堆冬衣，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湛笑眯眯道：“这几身衣裳，是我们锦衣坊的货样，做工用料都还过得去，等铺子收拾妥当开了张，到时候还望张刺史能帮我们宣扬一二。”

张怀安这才恍然，原来是借着送礼，让他这个刺史当个活招牌呢！

“这生意经真被你玩出花了……”

他摇头笑叹：“好，这礼本官收下了。”

他将包袱交给随从，又指了指楼下方向。

“账本的事，想必你已经有主张，本官就不多过问了，明日我便让张熙过来拜会，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直说。”

事情办妥，话也带到，张怀安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苏湛和裴明礼将他送至楼梯口，看着张怀安下楼离去的背影，裴明礼低声道：“庄主，姜家那管家还在门外呢……”

苏湛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让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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