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鬼见愁！
这人看着沧桑，也不过四十多岁。
萧晗韵抿唇，心中惊骇。
鬼见愁！仇子明！
看到萧晗韵的锦缎华袍时，仇子明眼神冰冷：“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吉祥双手叉腰：“放肆，你这人好生不讲理，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
冷哼一声，他边给病人扎针，边头也不回：“我的医馆我说了算，滚！”
“吉祥。”萧晗韵按住气得面色通红的丫头，对仇子明行了个礼：“抱歉，事态紧急，多有打扰。”
“知道打扰就滚！”
三言两语离不开“滚”，饶是萧晗韵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把吉祥扯出门。
“小姐。”吉祥气鼓鼓地说：“这大夫太奇怪了，明明整个医馆的人都看得出小姐出手阔绰，他忙着救的庶民出得起诊金吗？把大生意往外推，脑子有问题。”
“是啊，堂堂官家千金被扫地出门。”萧晗韵悠悠叹道：“没办法，人家有这个实力。”
仇子明叮嘱药童煎药，转身便要进屋，突然被人叫住。
他对远处走来的年轻人展颜一笑：“粥粥来了。”
萧晗韵动作一僵，下意识转身背对顾世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偏身边的傻姑娘不懂事，高兴地朝顾世衍挥手：“小公爷！”
顾世衍先对仇子明说了几句，他刻薄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扭头看萧晗韵的目光也不再冰冷。
萧晗韵无奈叹气，转身对顾世衍行礼：“小公爷。”
“抱歉，萧姑娘，我来晚了。”顾世衍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着。
萧晗韵微垂头：“是我来早了。”
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时辰，她是故意的，上次尴尬事后，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顾世衍。
发觉她的扭捏，顾世衍轻笑：“先进去吧。”
仇子明还在忙碌，没时间管他俩。
顾世衍解释：“仇叔早些年立下规矩，只医贫，不医富，并非针对你。”
萧晗韵点头表示了解，怪不得眼熟，前世给母亲治病的就是仇子明。
“小公爷有办法劝动他吗？”
对上少女盈盈希冀的双眼，顾世衍说不出拒绝的话，颔首：“可以，不过需要你帮忙。”
“行，你说。”只要能治好李氏，她做什么都行。
接下来两天，萧晗韵都在医馆待着，病人多，她便帮忙。
吉祥不喜欢药味，但主子在这，她耐着性子夺过扇子，对着火炉猛扇。
“咳咳咳！”用力过猛的结果是被喷了一脸灰。
萧晗韵抿唇笑：“吉祥，要不你先回去。”
“才不。”她坚定道：“我是小姐丫鬟，是要时刻陪着小姐的。”
作为大丫鬟，哪干过烧火这种杂事，萧晗韵让她去药童那拿药包，自己则接着熬药。
沈子腾是个穷秀才，前世为了照顾他病弱的父母，萧晗韵常年侍疾，熬药更是家常便饭。
不远处，半开的窗户里，一双眼睛正在窥探。
仇子明放下窗，转头看着悠闲的年轻人：“臭小子，我这庙小，容不得大佛，带上人走。”
顾世衍漫不经心地放下黑子，开始思索白子如何走才能脱险。
“仇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真不打算破例一回？”
老者坚定摇头：“你该知道，我恨每一个富贵之人。”
“也包括我吗？”顾世衍双指夹着白子，落在某处，棋局瞬间扭转，黑子被吃了一大半。
仇子明神色复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世衍抿唇：“如果我用救命之恩要求呢？”
良久之后，哀叹声响起。
“我自然会救。”
“这样吧，我也不强求。”顾世衍细心擦去手上灰尘：“只要仇叔帮我这个忙，您的仇，我帮你。”
“当真？”眼中迸射灼热恨意，仇子明哑然失笑，状若癫狂：“只要你帮我，别说是救一个妇人 就算是弑君我也干。”
“慎言。”顾世衍拧眉：“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我还有其他病人，要不……”对上他的冷眼，仇子明改口：“也罢。”
萧晗韵得知仇子明愿意救治，大喜过望，顾不得一身灰尘药味，让黑子速赶车回府。
行医多年，鬼见愁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仇子明几针下去，面色苍白的李氏陡然呕出一口黑血。
腥气让萧晗韵心惊，眼神询问仇子明怎么回事。
仇子明慢悠悠收针：“排毒而已。”
见母亲气色好了些，她才相信，让把药房递给吉祥：“亲手熬，一刻也不能离开。”
“吉祥知道。”小丫头急匆匆去抓药。
“仇大夫，天也晚了，在寒舍将就一晚爸。”萧晗韵不知道母亲是否痊愈，把人留下最好。
仇子明掀眼皮看她一眼：“那药连服三天余毒自消，我习惯了走夜路。”
说着脚已经迈出门槛，铁了心不留宿。
得了保证，萧晗韵让下人送他，自个守在母亲身边侍奉。
屋子里只有她和顾世衍，气氛说不出的沉默尴尬，当然，只是她单方面认为。
顾世衍还挺喜欢和她待在一处的，一盏茶都要喝干了还舍不得放下。
抿唇，萧晗韵主动开口：“我给小公爷换一杯。”
顾世衍一怔，点头：“也好。”
一起送上来的还有茶点，萧晗韵饿了，捻了块绿豆糕入嘴：“小公爷，不嫌弃的话吃点。”
灯下看美人，秀色可餐，顾世衍也觉得有些饿了。
豆绿色的糕点散发着清香，小姑娘吃得双颊鼓鼓，对他来说太过袖珍，一口一个。
见他喜欢，萧晗韵把自己那碟推过去：“今日多谢小公爷了。”
顾世衍哑然失笑：“不，是萧姑娘孝心感人，又不辞辛劳在医馆帮忙，仇叔才松口。”
萧晗韵自然不信，前世自己没帮忙，仇子明也来了，肯定是顾世衍提出了让其无法拒绝的条件。
想到这，她越发愧疚，没了吃的欲望，小声说：“对不起。”
顾世衍动作一顿，很快想起咬伤的事，洒脱挥手：“不必放在心上，姑娘家力气小，连印子都没留下。”
又说谎了。
她那时虽然神志不清，但凭着对沈子腾的刻骨恨意，不可能会轻，而且……吉祥说了，半个肩膀被鲜血染红。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他左肩，萧晗韵头垂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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