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佛前三愿

　　萧晗韵目光犀利地瞪向她：“长姐仁慈，若是我来，就不只是当众丢脸了。”

　　言语冷酷气势十足，没人怀疑她在说笑，萧晗月咬牙垂头，不再说话。

　　沉默良久，萧晗韵带长姐离开，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春日暖阳撒落庭院，照得各处暖融融的，萧晗雪寒凉的心微暖，伸手折了枝桃花：“韵儿，你难过吗？”

　　萧晗月祸水东引，摆明了针对她，可她一直兴致缺缺。

　　扯了扯嘴角，萧晗韵不雅地伸了个懒腰：“最开始生气过，但转念一想，萧晗月倚仗祖母，安全感弱，难免记恨我。况且……”

　　“我不久后嫁去国公府，和她减少见面，这点恩怨放在心上没意思。”

　　姐妹视线相触，皆是意味深长。

　　“也好。”萧晗雪把桃花别她发上：“韵儿人美心善，她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苦心。”

　　“噗嗤——”

　　萧晗韵没忍住，指着自己好笑道：“萧晗月要知道你如此夸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晴好的春日聊天散步，两人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萧老夫人只带过萧晗月去国清寺，这次带上所有小辈，格外上心，站在边上招呼仆人小心搬东西。

　　李嬷嬷怕她磕着碰着，耐心在一边护着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发，美名其曰培养姐妹感情，萧家四位姑娘挤在一辆车上，幸好空间大，倒也不拥挤。

　　今日萧晗雅脸上敷了薄粉，一身广袖湖蓝裙曳地，头上也配了同色珠钗，清丽可爱。

　　用了比平日多的心思装扮。

　　萧晗韵挑眉，不过是个孩子，嘴上说着不满意，一听相看打扮得比谁都漂亮。

　　萧晗月缩在角落，一言不发，时不时掀开车帘看外边，面色有些憔悴。

　　倒是萧晗雪兴致十足，路上一直在找话题，萧晗韵应几声免得她尴尬。

　　“四……四姐！”萧晗雅鼓起勇气看向她，满脸歉意：“对不起，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了你。”

　　面上笑容平和，萧晗韵轻拍她手宽慰：“都过去了，生活是你自己的，待会见到陆公子，不论喜欢与否都要保持礼仪，不可惹人笑话。”

　　萧晗雅用力点头，擦去泪水，笑道：“好，一切都听四姐的。”

　　萧晗雪看在眼里，欣慰一笑，心头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攥紧拳头，萧晗月美目闪过一丝阴霾，脸上却含着盈盈笑意。

　　“我也知道错了，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扫她一眼，萧晗韵缓缓扬起唇：“自家姐妹，只要你不乱来，我亦会帮你。”

　　马车稳当停下，扇子掀开帘角，早就在外边等着的吉祥赶紧抬起帘子：“小姐当心。”

　　萧晗韵朝她一笑，稳当下车。

　　她今日着鹅黄襦裙，腰间束着浅绿丝绦，风吹缠绕晃荡，一如盎然春意，让人眼前一亮。

　　过往的香客不由投去惊艳的目光。

　　自家孙女亮眼，老夫人高兴地嘴角合不拢：“别在外吹风了，先进去。”

　　国清寺乃百年古刹，依托山水而建，建造至今有上千年历史了。先皇礼佛，斥巨资修整，规模庞大，院落林立，素来香火鼎盛。

　　一路走来，老夫人面色严肃，每路过一处都要让李嬷嬷奉上香火，然后带女眷叩拜。

　　或许是气氛太过庄重，就连一向活泼的萧晗雅也沉下心来。

　　大雄宝殿，佛像金身高大威严，一双妙目慈祥地俯视下首香客。

　　萧晗韵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在心里发愿。

　　“佛祖，人有轮回，信女重生回到开始，多些您的馈赠。”

　　她俯身，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信女有三愿，一愿家人安康，二愿姐妹后生托得良人，三愿坏人不得好死。”

　　最后一愿多了些戾气，萧晗韵睁眼与佛祖对视：“拜托您了。”

　　又是重重三叩首。

　　吉祥心疼地扶她起来：“额头都红了，礼佛讲究心诚则灵，小姐太不顾及自个儿了。”

　　萧老夫人也附和：“快些去休息。”

　　萧家三位姑娘陆续磕完头后，结伴在周围逛逛。

　　萧晗月精神不好，并且来过国清寺好几次，走了几步便去客房休息。

　　两个打算休息的人半路碰上了，萧晗月率先开口：“四姐，你从前从不信这些，今日却如此虔诚，许了什么愿？”

　　萧晗韵郑重道：“家人平安生活和美。”

　　萧晗月一噎，这确实是最普通的心愿，但……真的是这样吗？

　　不理会她质询的目光，萧晗韵瞥见假山石后的一抹白，提裙走过去。

　　只见通体雪白的兔子缩在假山缝里啃食苹果。果子大而饱满，一看就是贡品。

　　她不由笑道：“吃货，不怕得罪神明？”

　　兔子在寺庙呆的久，也许是习惯了香客逗弄，不惧萧晗韵抚摸，她见状把其抱在怀里。

　　软软糯糯的，甚至带着一股子檀香味，她越发喜欢了。

　　一边的萧晗月端着，但眼睛不自觉往白色上瞟。

　　“要抱抱吗？”萧晗韵笑着递过去。

　　萧晗月看着兔子染了泥土的脚，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接过，小心翼翼托着它：“好乖。”

　　家中最小的姑娘，人也是瘦瘦小小的，今日一身白衣，看着竟和兔子一般纯洁无害。

　　萧晗韵嘴角牵起，无奈摇头：“要是喜欢，晚些时候问沙弥可以把它带回去养不？”

　　轻轻摇头，萧晗月手拂过它毛发茂密的脊背：“它在寺庙生活痛快，我不想把它禁锢在萧家，四四方方的天地哪比得上千年宝刹。”

　　话落，她走到假山边上，蹲下把兔子放了，顺带让丫鬟把准备的糕点给它一块。

　　糕点清甜，比水果好吃，兔子两爪捧着，吃得不亦乐乎。

　　乖巧模样看得人心软，她又放了两块。

　　“走吧，四姐。”

　　萧晗韵没想到她会不带兔子走，愣了下，提步跟上，走着走着，发现是去后山的路。

　　萧晗月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先去那休息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四姐多看看宝刹风景。”

　　来时没注意，走到亭子时，萧晗韵不免嗤笑。

　　还真是巧，有些人越不想见到便越是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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