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得见柳韫言
人走了，李氏面色难看，对萧老夫人沉声道：“母亲，你也看到了，老大这般荒唐，和丞相次女是万万没可能了。”
萧老夫人沉重地点头：“先搁置，打点好今日的丫鬟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微微颔首，李氏吩咐今日事不可外传，违者立即发卖。
简单梳洗的男人满脸憔悴，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有些阴郁，看着不像温雅的大哥。
萧晗韵轻叹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把清茶推过去：“大哥，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扛，你这般憋在心里，妹妹看了难受。”
没接茶，他抬头苦笑：“四妹，你不用管我，国公府婚事于你更重要，你还是先去忙……”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胡说什么，血脉至亲，在我心里大哥更重要。”深吸一口气，萧晗韵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你不想说这件事，那我们聊聊那个女人，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沉默一会，萧明旭轻声道：“贺云。”
两字一出，萧晗韵瞪大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脑中思绪万千。
贺云这个名字她可太熟了，前世大哥娶了市井女子。当时那女子来家里闹，萧晗韵幸灾乐祸。
但贺云进门后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其小家子气还见钱眼开，在祖母面前巧言令色，和李氏争夺主家权，闹得萧家鸡飞狗跳。
而萧明旭和她相敬如宾，去她院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萧晗韵离世两人都没有孩子。
萧晗韵也曾经问过萧明旭，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娶，贺云上门时，他完全可以含糊以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清俊的男人眼尾染了几丝纹路，眼中的笑沉重而痛苦，轻抚她头：“傻姑娘，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男子，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萧明旭在书院成绩拔尖，更是高中解元，但殿试惨败，因为贺云在殿试前和他争吵动手，他伤了手，写策论时字迹潦草，直接成了废卷。
男子一生的幸事不过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但萧明旭一样也没得到，因此后半生颓丧抑郁，将自己囚禁在家中。
“四妹！”
被担忧的声音唤醒，萧晗韵嘴角上扬：“大哥，不论如何你也不能委屈自己，贺云的事交给我，我会办好的。”
萧明旭皱眉：“胡闹，你一个未出阁女子掺和进来没好处……”
他话没说完，萧晗韵一溜烟跑出门，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靠在窗台，他看着院中繁茂的花草，其中一株玉兰开得茂盛灿烂，让他呼吸一滞，随即苦笑起来。
萧晗韵心思不宁，暗恨自己没认出贺云。
前世那人打扮张扬，暴发户似的做派和如今的凄惨完全联系不上，她才看走了眼。
深吸一口气，萧晗韵眯眼。
绝对不能让贺云进门，不能让他毁了萧家和大哥！
带着吉祥乔装出门，主仆俩停在生意不错的酒肆旁。
蓄着花白胡须的老翁正给客人打酒，笑容和蔼，招呼客人下次还来。
客人笑得暧昧：“老贺，你家闺女可要做官家奶奶了。”
贺父脸一沉，笑意不再，瞪他一眼。
客人平白得了白眼，嗤笑讽刺：“装什么清高，心里偷着乐吧。”
“你……”老贺手中酒瓢恨不得扔他头上，被赶来的妻子拦住。
客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贺母面容憔悴，叹口气拉他进屋，顺带关上酒肆门歇业。
门虚掩着，萧晗韵偷偷靠近窃听。
“老头子别气了，是已成定局，云儿那边……”
蒲扇大的手掌拍桌，贺父粗哑的声音响起：“你养的好闺女，竟然上门，让我这张脸往哪搁，整个街道都知道我闺女和人私通，这不明摆着打我脸吗？”
市井夫妻相互扶持，以夫为天的观念淡些，女人冷哼一声：“面子面子，你既然如此在乎面子，还要我们娘俩干嘛，和你的面子过去吧。”
只听一顿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只剩下老贺一声声叹息。
萧晗韵面色平静，从刚才的偷听中可以得知，夫妻俩对贺云的事不知情。
解铃还须系铃人，贺云那边也需要下手。
想到这，萧晗韵按住太阳穴。
“咦！”
吉祥怪异地看向街角尽头，小声道：“小姐，那边两人似乎也在监视酒肆呢？”
萧晗韵定睛一看，应该是两位女子，她提步过去。
那两人察觉被发现后，急匆匆想走，但还是被萧晗韵追上了。
戴着面纱的女子身材娉婷高挑，看见萧晗韵愣了下，随后柔声颔首算是行礼了。
萧晗韵挑眉，虽然看不清脸，但此人一身气度不俗，下意识问：“阁下是？”
另一道娇小的身影挡在女子身前，俏脸微沉：“放肆。”
看着比吉祥还小些，但气势十足，萧晗韵来了兴致，挑眉一笑：“放肆？”
说着下意识伸手去摘女子面纱，她动作太快，竟然得逞了。
阳光下，女子秀美的眉微微拧着，对萧晗韵的无礼表示排斥，安抚丫头：“锦绣。”
小丫头瞪她们一眼，这才收敛炸毛，护着主子。
萧晗韵没说话，怔怔地看着女子。
柳韫言抿唇，虽然同是女子，但被一直盯着难免不舒服，咳嗽几声。
回过神来，萧晗韵展演一笑：“丞相千金，萧晗韵有失远迎。”
做了个大礼，顺带扯了下震惊的吉祥，吉祥赶紧行礼。
柳韫言被她先前的举动弄恼了，好半天才“嗯”了声让她起来。
“柳小姐来此处是为了喝酒？”萧晗韵问。
后者脸微红，摇头：“不……我……”
剩下的话噎住，柳韫言耳根通红：“我……我是来玩的。”
环视四周，萧晗韵抿唇笑，这附近鱼龙混杂，没什么好玩的去处，唯有贺家酒肆不错。眼前姑娘虽然极尽掩饰，但萧晗韵还是看出她的目的。
为贺云而来。
或许是她眼神太过犀利仿佛能看透自己小心思，柳韫言羞愤不已，戴上面纱：“我……我先走了。”
看着女子形色匆匆的背影，萧晗韵终于不再掩饰笑意。
“小姐，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吉祥不解。
大公子和柳韫言婚事吹了，正巧碰见正主，不应该失望叹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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