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手上伤痕
“伯母。”佟若雪双眼微红，看向主座的女子，微微俯身：“若雪觉得有些头晕先回去了。”
婢女立即上前搀扶她：“郡主，太医说小姐先天不足，需要静养。”
安宁郡主笑着挥手，关切道：“快些回去休息，不管如何，多亏了你韵儿才没出事，有需要找管事。”
“谢伯母。”说完，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望着女子匆忙的背影，萧晗韵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顾慧心冷哼一声：“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作甚，怎么？还想让小雪受伤。”
“慧心。”安宁郡主拧眉叫住她：“都是一家人，别胡说。”
撇嘴，顾慧心咬紧后槽牙，瞪萧晗韵一眼。
萧晗韵目光淡淡，不把她的小打小闹看在眼里，倒是两人错身而过时，她瞥见女子扯开的袖口处有一抹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等等……”萧晗韵下意识抬手拉着她的手，扯开袖子，赫然是一条小臂长的伤痕，应该是鞭子竹条抽打出来的。
“干什么？”顾慧心拧眉怒喝，挣开她的手：“你捏痛我了，毛手毛脚的。”
噤声，萧晗韵面色难看：“这伤痕？”
“什么伤痕？”瞪大眼，顾慧心愤愤道：“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我看你刚才的举动是想让我伤上加伤，没好心的坏胚子。”
她越说越过分，安宁郡主听得心头火直冒，拿起茶杯朝她扔去：“滚！”
母亲发火，顾慧心也意识到自己把心头话说了出来，赶紧道歉，剜萧晗韵一眼，匆匆离开，生怕被留下挨骂。
“韵儿。”安宁郡主朝她招手，等人走到身边，亲昵挽着她的，感慨：“慧心脾气差，被养的娇纵了些，她的话别放在心上。”
萧晗韵顺从点头，笑道：“不会，姐姐口嫌心正，多相处就好了。”
见她真没生气，安宁郡主松口气，越发喜欢她了：“真好，退之眼光不错。”
萧晗韵回青冥院的路上心事重重，不留神撞上柳树，吓得吉祥赶紧帮她处理额头伤口：“幸好只是红了。”
“要是破相了怎么办？”吉祥苦口婆心：“小姐可别走路想事了。”
心中闪过一缕疑惑，萧晗韵眯眼问：“顾慧心身上的伤不像是撞得。”
吉祥附和：“对啊，那么长一条红痕，撞不出来的。”想了想，她又说：“奴婢小时候偷吃家里的肉，被娘拎着扫帚追了一条街，她打得不解气，还掰了柳枝打，好疼的呢。”
边说边揪一根柳枝下来泄愤，小脸微皱，看着分外可爱。
萧晗韵双眼一亮，前世她费尽心思挤入贵妇圈，见过几次顾慧心，她虽然珠翠环绕，但面色一直很憔悴，记得最后一面时，整个人瘦成了骷髅，精神恍惚。被别人触碰时，还会反射性躲避颤抖，这……这是被虐待家暴的反应。
后来顾慧心死了，那些高傲的贵妇们不喜她生前的娇奢做派，纷纷当起了长舌妇，流言不断。
其中就有人说顾慧心衣服底下有不少伤痕，都是鞭打出来的，萧晗韵联想到她经常穿高领长袖，一时间也觉得流言多了几分真意。
而且……
前世国舅爷有几位妾室，当初因为纳妾和妻子有过矛盾，宠妾灭妻在大燕被律法所不容，传出去被唾弃，但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还是有不少男子受枕头风影响。
毕竟是名义上的姐姐，萧晗韵敛眉做了打算，帮一帮，就当是为前世那个和自己一样香消玉殒的人改变命运吧。
听说萧晗韵嫌疑洗清，顾世衍说不高兴是假的。
殿前司众人感受最为明显，虽然大人还是面色严肃，但下发任务时手下留情，不再有前面段时间的累积如山。
早早下班的手下们目送他的背影，纷纷拍手叫好。
“说好了公私分明，家事和公事分开，看来顾指挥使也不能完全做到。”
另一人感慨：“幸好夫人没事，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拎着脑袋过多久。”
“果然，男人成了亲就变性子，希望夫人能把指挥使变得善良一点，优待手下。”
……
他们七嘴八舌讨论，张海看在眼里，轻咳提醒：“再乱嚼舌根，明日都去跑大街。”
众人一听，寒蝉若禁，纷纷行礼下值。
殿前司众人官职最小也是六品，往日听顾世衍调令管理官员，跑大街和衙门捕快无差别，说出去丢人。
*
青冥院灯火通明，冬日里天暗的快，萧晗韵正在用膳，顾世衍来，赶紧让人添筷子。
目光落在三菜一汤上，他拧眉：“怎么如此朴素？”
咬了一口小炒肉，萧晗韵缓缓咽下，淡淡道：“习惯了，这样吃着简单，再说了，我一个人用膳足矣。”
勤俭持家没错，但一句“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顾世衍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仆人间的拜高踩低让她受了委屈，一时间心里越发愧疚，抿唇夹了一筷子豆腐放入她碗里：“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男子话语坚定，萧晗韵抿唇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扯了下嘴角：“吃饭吧。”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顾世衍觉得心头无力，也埋头用膳。
简单的三菜一汤很快吃完了，他胃口好，到最后半饱，但又不好意思再要饭菜。倒水填肚子。
萧晗韵看在眼里，不禁莞尔一笑，把身边的干果推过去：“山庄新送来的，我吃了不错，你尝尝。”
顾世衍利落剥核桃，桌上堆了大半核桃壳，果然在洁白的盘子里，他把盘子推回原位：“多吃点。”
微微一怔，在他期待的眸光中，萧晗韵无奈吃了几颗便做罢：“饱了，你吃吧。”
顾世衍点头，把剩下的吃光，顺带将核桃壳收拾了，吉祥动作一顿，挑眉看了眼天色，问：“姑爷今日歇在哪？”
两人齐齐一顿，萧晗韵脸微红，顾世衍偷瞄她没吱声。
“睡在主屋，你准备一下。”萧晗韵有事要说，事关顾慧心和国舅爷，不可大意。
时隔半个月，再次和她晚上共处一室，虽然是打地铺，但顾世衍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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