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合离危机
动作一顿，萧晗韵错手弄断了梳子，用了许久的木梳断成两截。
“小姐你的手。”吉祥惊呼，看着她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的指甲，隐隐有血渍溢出。
“没事。”挤出一抹笑，她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让府医来看看。”
府医前脚出了青冥院，顾世衍便得知消息，“没事吧。”
张海摇头：“夫人折断梳子，弄断了指甲。”
“十指连心，一定很疼。”眉头紧锁，顾世衍急忙道：“去私库把去年陛下赏的活血化瘀膏送过去。”
顿了顿，他改口：“偷偷给吉祥，别说是我给的。”
在张海看来是十分轻微的伤，根本用不着御赐之物，要知道那药膏一年产量不过十盒。
但……谁叫主子疼媳妇呢，偏偏不开窍，不知道做了要说，闷葫芦一般。
他不禁慨然，这么下去，如何才能和世子妃关系破冰。
因为和顾世衍闹矛盾，萧晗韵在谢府住的想法破灭，但她还是要帮顾慧心处理纳妾之事，乘上去谢府的马车。
顾慧心待在屋里等她，神色莫测。远远瞧见来人神色如常，不由诧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察觉到她怜悯的目光，萧晗韵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姐姐。”
“坐。”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是来帮忙的。顾慧心让仆人送上吃食，偷瞄她：“你我现在也是处境相仿，不知嫂子有何感想。”
她话语幸灾乐祸阴阳怪气，萧晗韵面色淡淡地喝茶，茶水氤氲的白雾模糊她面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放下茶盏时，优雅擦嘴，笑道：“该如何就如何，身为主母，为丈夫纳妾开枝散叶是应尽的职责。”
顾慧心：“……”
一番话撞到棉花上，顾慧心没趣地撇嘴：“佟若雪是我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她对退之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她去江南的事，我当时就不同意，可惜，为了治好身子，搏一搏世子妃位，她毅然离开，现在回来日日垂泪，可见是后悔了。”
“有时候我看不透你，身为妻子，你竟然可以接受丈夫纳妾。”
“究竟是不在乎还是大度，这一点只有你自己明白。”顾慧心说完，好心情地把玩梅花：“我很羡慕你，活得如此清醒。”
萧晗韵一怔，挤出一抹笑。
上一次她随心所欲，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踏入国公府，赶骡子上马，她要是不清醒，恐怕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谢姐姐夸奖。”
顾慧心：“……”
“那我做主，禀告母亲，让退之娶若雪为平妻，你不得阻拦。”
萧晗韵心一疼，颔首：“姐姐随时可以去说，我绝不阻拦，只要退之愿意。”
摆手，她扯开话题：“纳妾的事你怎么看？”
萧晗韵挑眉：“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上，什么时候纳也是你说了算。”
愣了下，顾慧心双眼一亮：“对啊，我拖延时间……但一直拖下去不是办法。”
萧晗韵展颜一笑，从衣袖里掏出一纸张递过去。
打开看，顾慧心拧眉：“药方子？”
“这是我搜罗的助孕方，在拖延的这段时间，姐姐需要努力。”
脸一红，顾慧心别扭道：“我以前也用过，根本没用。”
眼神一黯，她抿唇不高兴：“你拿我寻开心。”
“不敢，反正事已至此，何不信我一回，最差也不过纳妾。”萧晗韵面色平静。
前世她常年被正妻算计难受孕，后来多亏了这药方才怀上了，可惜……
摇去脑中的妄想，萧晗韵认真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碗。”
顾慧心拧眉，没再质疑，又胡乱和她说了几句完成任务，等她走后，找来大夫。
胡子花白的大夫一边看药方一边点头，嘴中念叨：“妙啊，不错，还可以这样……”
神神叨叨的模样全然沉浸在药方中。
顾慧心心跳加速，问：“药方如何？”
大夫笑道：“得此良方，相信夫人定能得偿所愿。”
顾慧心宝贝般把药方揣在怀里，欣喜地送他离开。
萧晗韵回顾府时，面色比飘飞的霜雪还冷，吉祥也没好到哪去，主仆俩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小姐，姑爷……姑爷不是人。”她气红了眼，一想到今后有平妻，萧晗韵会受委屈，她就难受。
萧晗韵感慨，给她擦眼泪：“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小姐。”吸了吸鼻子，吉祥哽咽道：“虽然你面上不显，但我知道，小姐很难受。”
萧晗韵：“……”
她下意识看镜子，映出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尾嘴角向下，确实是心情不好的一张脸，但……也说不上嫉妒。
幸好！
她还没越陷越深，能够彻底伪装起来，这份还没萌芽的感情掐断很容易。
她这般安慰自己，但心口有浓烈的情感在喧嚣。
真的会那么容易吗？
神情恍惚，萧晗韵挤出一抹笑：“吉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小姐。”眨巴眨巴眼睑上的泪珠子，吉祥不解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游戏。
“今日去骑马，要是我能学会，我们就一直开开心心的，把这件事忘了，要是学不会……”
顿了顿，手微微颤抖，萧晗韵苦笑：“要是学不会，我……我就合离，为自己而活。”
吉祥忘记了哭泣：“小姐……你………”
合离是大事，一向是女方受尽流言蜚语侵扰，但……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度过漫长余生更为痛苦，吉祥一下子想清了，挤出一抹笑：“好，我陪小姐。”
做出这个决定时，萧晗韵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是释然。
*
“啪嗒——”
顾世衍心口抽搐，笔离手落地，他怔怔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端着饭菜进屋，帮他捡起笔：“主子。”
接过，顾世衍装作不经意间问：“世子妃如何了？”
张海如实禀报：“世子妃从谢府回来就去了马场。”
外边雪下的不小，不宜骑马，顾世衍拧眉，不知为何，心情蓦地烦躁，静不下来。
还伴随着一阵阵恐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自己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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