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立储风波

　　勤政殿，上首的皇帝面无表情，迅速翻看一份份奏则，突然把折子扔地上，吓得守在一边的李德全跪地低呼：“陛下息怒。”

　　皇帝不怒反笑：“息怒，我看这些人就不想让我息怒。一个个折子如雪花般送上来，立太子立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殡天了。”

　　“陛下！”李德全嗓音尖，慌张之下破了音：“您别胡说。”

　　睨他一眼，皇上神色缓和了些：“陪了我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性子，他们越催我越不立。”

　　孩子般赌气的话语听得太监无奈摇头：“陛下，老奴不能插手政事，要不……要不请指挥使来一趟？”

　　隔了许久，皇上摆手：“有半个月没见了，叫他来。”

　　自从顾世衍大肆抓捕散播流言之人，皇上表面罚了他俸禄，禁足一月，现在才半个月，可见对这个侄孙，他很是喜欢。

　　顾世衍一身白色祥云长衫，迈进门的瞬间，宫女眼神在他身上挪不开，就连皇上也挑眉道：“你小子不是不喜白色吗？”

　　但……这样子看着更符合年纪，算来他也不过才弱冠三年，自从当了殿前司指挥使后，一身黑衣从年头穿到年尾。

　　如今换了白衣，还……还挺俊俏的。

　　见美人能让人心情好，同样俊俏的男子也行，何况还是得力的后辈。

　　他招手示意顾世衍坐下。

　　顾世衍珍惜地掀开袍子免得坐皱了不好打理，珍视的举动惹人注目。

　　“陛下，这是臣妻子所做。”他说这话时，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如春日破冰的溪水，荡漾开来。

　　被喂狗粮的皇帝拍手大笑：“哈哈，顾世衍，你也会为一个女子神魂颠倒，我是真没想到。”

　　“陛下说笑了。”敛了笑，顾世衍恢复了往日不近人情的样子。

　　轻咳几声，皇帝让人送上棋盘，随后邀他手谈。

　　两人相对而坐，顾世衍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应对他进攻，拧眉：“陛下有心事？”

　　“啪嗒——”棋子准确下在黑子后方，断了其去路，皇上收走孤立无援的黑子，反问：“何以见得？”

　　顾世衍慢悠悠吃了他两颗子，道：“您今日过于激进，要是以前，后方的两枚棋子是不会被臣吃掉。”

　　皇上无奈摇头：“不愧是你，最是洞察人心。”顿了顿，他双手笼在衣服里，直勾勾看着顾世衍：“对于太子人选，你怎么看？属意谁？”

　　顾世衍动作一顿，有些诧异：“陛下正值虎龙之年，不必着急立太子，太早容易引起皇室纷争。”

　　正是因此，陛下一直没立储，但归根到底，储君是一国之本，万一他哪天去了，国家也有了托付之人。

　　捏着棋子，皇上眼神幽深，手微微颤抖：“你觉得老三如何？”

　　顾世衍虽然半月没上朝，但对朝廷之事了解透彻，略微一想便知道是大臣们纷纷进言立三皇子为储君。

　　手微微收紧，一想到妻子的事和三皇子府脱不了干系，顾世衍就忍不住恼怒，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情绪：“臣觉得不可！”

　　皇帝有些惊讶于他的态度，要知道顾家是纯臣派，不站在任何皇子那边，往日都是尽可能避开立储话题表示忠心。

　　“你和老三有矛盾？”

　　顾世衍嗤笑：“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私心不喜欢三皇子，因为此人心术不正，纵容庶妃谋害臣妻子。”

　　“有这事？”

　　陷害臣子之妻，属实有些过分，而且听说萧晗韵差一点回不来。

　　陛下拧眉：“确实不该，朕这就下旨……”

　　顾世衍打断他：“不必，陛下，此事臣自有打算，而且三皇子能消去庶妃的痕迹，可见其心思深沉，不可小觑，而且他未娶正妻，立太子太早，还需要考验。”

　　这话说到皇上心坎里了，先皇懦弱，权力分散在朝臣手上，他上位后大权在握，更是一手建立殿前司，就是怕某些人野心泛滥。

　　或许是夺嫡之争过于惨烈，他对于自己儿子也是心存怀疑，甚至在他们府邸安插眼线，时刻掌握动向。

　　“听你的，不急。”

　　顿了顿，皇上追问：“如果硬要你选，你选哪一个？”

　　顾世衍无奈摇头：“臣不选，在我看来，陛下你选的最好。”

　　皇上哑然失笑：“圆滑了不少，都会拍马屁了。”

　　顾世衍笑笑：“陛下，朝臣叫选太子，选不选的权力在您手上，依我看，把为首之人惩治一顿，那些蛇头鼠尾的营营之辈必然乱作一团不了了之。”

　　眼睛一亮，皇上想想，问道：“这会不会太过了。”

　　其中还有三朝元老，他们的影响力最大，万一物极必反……

　　顾世衍下一句话打断他顾虑。

　　“您有顾忌，臣不怕，杀鸡儆猴我做过不少。”

　　就等他这句话，皇上笑得很开心，最后拉着他用了午膳，宫门落锁前，顾府马车匆匆离开。

　　第二天朝堂，拥立三皇子的老臣们再次见识了顾世衍手段，一个个被请到殿前司喝茶。

　　皇上乐的清闲，不见来喊冤的臣子和宫妃，反而去看了马上要生产的贵妃。

　　女子因为孕期身形丰腴了不少，鹅蛋脸多了点肉，捏着软和舒服，皇上不舍地收回手：“孩子闹你没？”

　　贵妃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如进贡的波斯猫：“没，乖得很，说不定是个女儿。”

　　盯着他肚子，皇上低喃：“朕觉得是儿子。”

　　贵妃捂唇笑出声：“男女人定不了，况且臣妾喜欢女儿，贴心小棉袄，难道你重男轻女。”

　　世人重男轻女惯了，皇家也不例外，贵妃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想亲自带孩子。”

　　皇上这话石破天惊，贵妃惊呼：“您说笑吧？”

　　要知道皇上六个儿子，都没带在身边，他不亲近子嗣。

　　但到了中年，他也想体会养孩子的感觉，突然来了兴致随口一说。

　　这边的温和传到中宫，华丽的宫殿下脚处全是碎裂的花瓶，皇后温婉的面容狰狞：“贱人，仗着肚子勾引陛下。”

　　贵妃进宫不过五年，勾得皇帝隔三差五去。要知道陛下本就不恋女色，一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入后宫，偏偏这三分之一贵妃分走了一半，而她这个中宫之主只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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