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忠勇侯府独女
安宁郡主从儿子身边走开时，还给了他一下：“白眼狼。”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情绪稳定了些，面色复杂地看向萧晗韵：“你……”
“退之。”萧晗韵笑道：“我不是小姑娘，皇上摆明了猜忌我和七殿下，替七殿下选妃，能让他安心，革除我的嫌疑，何乐而不为呢？”
顾世衍抿唇，走过来牵她手：“听你的，不过……你是我顾世衍府上的当家人，遇到事尽管去做，有我兜着。”
“好。”
暗潮涌动，萧晗韵接了圣命，便开始了漫长的相看活动。
京城宴会不少，她一场不落，这几天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吉祥心疼地给她敲腿：“小姐，您何不在国公府办一场宴会，世家姑娘都回来，何必一场场去参加别人的宴会？”
“你说的固然便捷，但……”萧晗韵嘴角上扬：“七皇子本性善良，于我是朋友，为他挑选妻子，我需要尽心尽责，把适龄姑娘召集而来，一下子观察的人太多，难免有遗漏，人心难测，你家小姐也不是万能的，一眼就能看出她们良善外表下的虚伪。”
吉祥嘟嘴，没说话，尽心帮她按揉。
小憩一会，看了看时间，萧晗韵从塌上起来，奔赴下一场宴会。
让人意外的是，宴会门前人马稀疏，来的大多是官职不大的官员，也有大官的仆人送完礼就离开了。
在京城一牌匾就能砸死四品官的地方，这宴会属实简陋。
“小姐，慢些。”吉祥端来凳子，扶她下车。
门口接待的小厮见她眼前一亮，迅速涌上来：“世子妃，里面请。”
萧晗韵轻笑颔首，进屋后，发现宴会现场更是朴素，甚至房梁屋檐上还有白布。
“晦气……”一位蓝袍官员压低音量抱怨：“虽说死了人，但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好好一姑娘家的及笄宴，办的跟丧宴一般。”
另一个同穿蓝袍的拍他肩膀，面色复杂：“别抱怨了，人家那是有孝心，战死疆场的父兄为大。”
“哼。”
……
萧晗韵忽然想起今日宴会是忠勇侯府嫡女及笄，不禁心生怜惜。
半年前，南边有倭寇暴动，忠勇侯和长子去镇压，哪知战船被对方潜入的奸细损毁，导致面临沉船的风险。
忠勇侯和儿子毅然指挥战船朝敌方主战船撞过去，最后倭寇首领坠水，忠勇侯和其儿子也下落不明。
等找到时，尸体已经被水中鱼啃食大半。
“来了来了……”
人群中传来喊声。
萧晗韵收回思绪，看向正前方空地上的身影。
太瘦了！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一身白色薄衣，她身子骨单薄，随风飘扬，还空出好大一截，此刻面色冷淡，一点也没有及笄的喜气。
一边的年长女子挤出一抹笑，朝宾客朗声道谢，主持仪式。
自始至终，正主沈娉婷都没有丝毫笑脸，阳光下，暖不了她的心，脸色苍白。
萧晗韵直勾勾看着她，感受到心死之人的痛苦，抿唇朝吉祥低语。
吉祥有些惊讶，但还是颔首去办事。
及笄礼从简，只持续了两刻钟，宾客们走了过场，匆匆离开，最后的寿宴只有三桌人，萧晗韵坐在主桌。
她旁边一桌的女子们正在聊天。
“一个姑娘死了父兄，家里就一个女子撑着，我看呐，过不了多久，这忠勇侯府就要被那些个旁系嚼碎了咽下。”
几个人附和。
“我听别人说，女子命硬，克父克兄，将来会不会克夫呢……”
“噗嗤……”
萧晗韵听着闲言碎语，面色略沉，看向沈娉婷，后者仿佛隔绝在自己的空间里，要么呆呆坐着喝水，要么吃素菜，失去了灵魂的女子，便不美了。
萧晗韵无奈摇头。
本以为她会一直如此，但有人嘴碎，提到了沈家父子的丑事。
“啊，沈家长子也是，喜欢青楼女子，那种被人睡烂的女子，也不怕把沈家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
“砰”的一声。
说话的女子尖叫，她脚边裂开了一坛酒，酒液打湿了裙摆。
她慌乱失措地看向沈娉婷，长眉一凌，娇喝：“你干嘛？”
沈娉婷无光的双眼恨意满满，盯着她仿佛要食肉嗜血，那女子吓得一哆嗦，但还是不甘丢脸，指着她鼻子骂：“没教养的东西，你娘死的早，父兄常年在外征战，就是这么……啊！”
咒骂的话戛然而止，沈娉婷速度快，钳着她手指向下一折，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女子眼神如冰锥，那人痛得哭喊：“放开我……”
事情闹大了，但没一人敢上前。
女子婢女想救人，但她看着前方挡路的吉祥，下意识看向萧晗韵，后者言笑晏晏。
“世子妃，您主持公道啊。”
沈娉婷用力挥手，女子跌倒在地，哀怨地看向萧晗韵。
萧晗韵摸摸鼻子，懒洋洋道：“不好吧，今日是忠勇侯府小姐及笄，我可不能僭越。”
话落，她后退一步，远离纷争，摆明了不想帮忙。
女子气恼，被丫鬟搀扶起身，瞪沈娉婷：“无父无母的女子，我爹是三品大吏，你给我等着。”
萧晗韵挑眉，本来只是小女儿之间的打闹，一下子上升到官场，这位姑娘脑子不够用啊。
“圣旨到！”
公鸭嗓尖厉，众人回神，看向院门口的李德全，齐齐跪下。
萧晗韵和李德全对视一眼，后者颔首打招呼，然后展开圣旨，念道：“忠勇侯抚恤体国，父子二人置生死于度外，保卫国家，不避斧钺苟利生死，特追封沈毅为忠勇公，其女沈娉婷为明阳郡主。”
圣旨合上，李德全缓缓走到沈娉婷面前，俯身递上圣旨：“接着吧，明阳郡主。”
沈娉婷瞪大双眼，蒙上一层雾色，吸了吸鼻子，叩首：“谢陛下隆恩。”
李德全笑眯眯地走向萧晗韵，躬身行礼：“陛下让奴才问一下，进况如何？”
笑容一僵，萧晗韵面露难色，感慨：“劳烦公公回禀，快了。”
李德全点头：“劳烦世子妃。”
李德全带人离开，小小的院子里鸦雀无声，隔了一会，众人朝沈娉婷俯身行礼：“郡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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