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人选

　　沈娉婷抿唇，双眼如利箭，射向怔在原地的女子。

　　后者心慌，想附和行礼，但被忠勇侯府的小厮恭敬请出去。

　　宴会还是要继续，但沈娉婷没了心思，狼狈离场，和萧晗韵错身而过时，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行礼。

　　萧晗韵挥手，淡笑道：“沈小姐，往事随风飘扬，我们要珍惜的是未来，沈家一门忠烈，你继承了父兄铮铮铁骨，更需要好好活着。”

　　萧晗韵目送她背影，叹了口气，手搭在吉祥肩上：“走吧。”

　　“好。”吉祥吩咐马车等在府外。

　　“世子妃稍等！”

　　马车将要驶离，府里追出来一人。

　　“吁——”

　　车夫勒紧缰绳，车帘掀开，萧晗韵看向瘦小的姑娘，是沈娉婷身边的丫头，柔声问：“找我有何事？”

　　丫鬟被她春风细雨般的笑容迷住，好半天才记起正事，拿出香囊递过去：“小姐让我将东西给您。”

　　吉祥接过，萧晗韵笑道：“替我谢谢明阳郡主。”

　　丫鬟颔首。

　　马车离开，萧晗韵打开荷包，里面有一张薄纸。

　　上面的内容让她瞪大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小姐。”吉祥也看清了内容，有些懊恼：“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她竟然想嫁给七皇子，还是自荐。”

　　胆子太大，也太过……不知羞了。

　　将纸张拢成球塞回荷包里，萧晗韵面色淡淡：“她想保住忠勇侯府。”

　　世俗对女子苛责，她撑不住门楣，那些旁系等着这阵风波过后，便会开始大规模的蚕食，日后她能守住多少都是个未知数。

　　但若是攀上了皇家，成了七皇子妃，那些个不长眼的便不敢抢夺，甚至还会因为那点子亲缘关系送嫁妆，倒亏。

　　跟在萧晗韵身边久了，吉祥也能明白一些，苦笑：“可……她一个孤女，尽管陛下赏了郡主职位，毕竟没封地，陛下随时可以收回，而七殿下得陛下重视，陛下不可能让他迎娶于夺权毫无帮助的孤女。”

　　萧晗韵眼神一闪，笑了，没回应她，也没否决。

　　这不好说，忠勇侯生前手下兵不少，那些人讲义气，只要看沈娉婷能拉拢多少了。

　　萧晗韵把沈娉婷的事压下，但回了一封信。自那以后，沈娉婷经常出现在宴会中，接近的对象明确，父亲旧部的夫人。

　　夫人们年纪大她一轮，都是有儿有女的，怜惜她年幼丧父，也都愿意带她聊天。

　　萧晗韵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感慨她聪明。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沈娉婷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七皇子兴奋地跑来，告诉她要娶沈娉婷。

　　萧晗韵喝水的动作一顿，挑眉：“七殿下，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就是要娶她，她要保忠勇公府，而我需要无权无势的皇子妃，最最重要的是，她等时局稳定后便会与我合离，到时候我便自由了。”

　　仿佛想到以后的自由日子，七皇子眉开眼笑，长久困郁的心情大好，甚至还吃了几个不喜欢的甜腻糕点。

　　萧晗韵觉得好笑，两人都各有所求，因此才能凑在一起，自己和顾世衍不也是如此吗？

　　萧晗韵有些迷惘，她觉得顾世衍对她有感情，而自己的心似乎也住进了他……

　　“萧晗韵！”七皇子大声喊她：“你帮不帮我？”

　　萧晗韵挤出笑：“七殿下，迎娶孤女，陛下不会同意的。”

　　“我会让他同意的，你只管上报。”他笑容神秘。

　　萧晗韵挑眉，无奈点头：“我试一试。”

　　第二天，萧晗韵在御书房外踌躇，顾世衍本来要作陪，但因为工作离开。

　　隔了一会，李德全引她进屋。

　　皇上午休刚醒，一身气势弱了几分，但看向她时仍旧威严：“朕看了你的信，沈娉婷，好一个沈娉婷！”

　　拍桌，皇上冷笑：“这就是你一个月来的结果，太让朕失望了。”

　　李德全和萧晗韵齐齐跪下。

　　“陛下息怒。”萧晗韵面色从容，解释：“沈娉婷虽是孤女，但忠勇公生前于军营之中御下得当，许多将领至今还感念其知遇之恩。现在沈毅死了，身为忠勇公唯一的血脉，沈娉婷就是人形兵符。”

　　“朝中党羽，文官大都依附三殿下，七殿下势单力薄，而武官更耿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七皇子武力不错，要是再加上沈娉婷，武官们定会依附。”

　　女子声音清脆，有条不紊地分析利弊，皇上知道她说得在理，但……

　　他攥紧拳头：“你和老七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但我只有一个问题，选沈娉婷究竟是不是你的私心？”

　　面色剧变，李德全斜眼看向小太监，背在身后的手做了手势，小太监微微颔首，匆匆离开御书房。

　　萧晗韵不惧地抬头，扯了扯嘴角：“陛下，您觉得七皇子比之退之如何？”

　　皇上一滞，下意识道：“老七自然比不得退之。”

　　笑容加深，萧晗韵感慨：“多么简单的道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不例外，只看得上最优秀的男儿。退之不论是文治武功还是接人待物都比七殿下强，我不是丢西瓜捡芝麻的蠢货！”

　　皇上：“……”

　　自己儿子自己骂可以，但不容许别人骂。

　　皇上冷哼：“出去！”

　　“臣妇告退。”萧晗韵起身，慢悠悠走出。

　　顾世衍匆匆赶来：“没事吧？”

　　萧晗韵摇头，嘴角上扬：“你应该担心的是陛下。”

　　一边的李德全狂擦汗水，朝萧晗韵比大拇指：“世子妃厉害。”

　　顾世衍心放回肚子里，低语：“吓死我了。”

　　牵他手，萧晗韵拧眉：“堂堂顾指挥使，怎么会被吓死。”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李德全叹口气，进屋，对上皇上严厉的眸子，低笑：“陛下，世子妃和世子恩爱，与七殿下的流言不可信。”

　　瞪他一眼，皇上冷哼：“朕知道，只是她……怎么可以嫌弃老七。”

　　扯了扯嘴角，李德全远远瞅见七皇子身影，心里念着救星终于来了。

　　七皇子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离开时是被扶着走的，肩上血淋淋一片，陛下发火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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