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公子于我是知音

　　嬷嬷摇头：“我来的晚，不知道这些，姑娘早些休息。”

　　萧晗韵看着她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刚才嬷嬷很慌张，在害怕，是怕泄露叶明的身世吗？

　　青冥院灯亮如昼，顾世衍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海。

　　额头汗水止不住，张海被低气压弄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微微抬头，对上他比霜雪还冷的眸子，后背发凉：“主子，属下无能。”

　　攥紧扶手，顾世衍突然笑了，紧接着，张海脚边炸开了瓷杯，他脸上多了道伤痕，赶紧头磕地：“请主子责罚。”

　　“责罚？”顾世衍念着这两字，眼神冰冷：“找不到人还在这跪着，给我去找，发动殿前司所有人！”

　　立在一边的张河有些迟疑，还是开口提醒：“主子，全体人出动，万一被察觉……”

　　余下的话胎死腹中，在顾世衍看尸体的眼神中，张河讪讪道：“是，属下这就带人去搜查，就算把京城翻一遍也要找到世子妃，另外，属下也会留意春意楼，尽量找合理理由搜查，不让世子妃名誉受损。”

　　顾世衍疲惫地按揉太阳穴：“滚！”

　　张海张河两兄弟往门口走，临到半路，张河回身，小声道：“主子，圣上那边你盯着，世子妃这边也出事，您要注意身子。”

　　顾世衍睨他：“聒噪。”

　　等人走了，他起身，指尖拂过屋里的事物，最后停在梳妆台前，沉香木做的桌子结实，上面的花纹是并蒂莲，顾世衍亲自让人做的。

　　当时萧晗韵很喜欢，一直用到现在，平整桌面打了厚厚的油料  ，光滑细腻，主人爱惜，看不出丝毫磨损的痕迹。

　　萧晗韵睡起倦梳头，往日里顾世衍下朝正好碰见她起床，最爱梳理她一头秀发。

　　眼神恍惚，顾世衍觉得她仿佛还在屋子里。

　　一声轻叹，萧明康立在屋外，面色苍白，对上杀气腾腾的顾世衍，他心头一凉，但还是进屋俯身作揖：“妹夫，是我不对，我不该私自带韵儿去春意楼。”

　　攥紧拳头，顾世衍压抑杀人的念头，他如果不是萧晗韵二哥，早就死在殿前司的刑狱中了。

　　“我不想见到你。”

　　心头难受，萧明康抬手给自己一巴掌，他力气大，古铜色的皮肤透出一缕子红，眼也不眨又扇了几巴掌，直到嘴里腥甜蔓延，他才收回手，看着顾世衍认真道：“我把妹妹弄丢了，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话落，他转身离开，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停留。

　　顾世衍面色难看，艰难合眼，他需要休息，明日还要和皇后斗一斗，争取见陛下。

　　萧明康连夜召集狐朋狗友在春意楼附近找人，结果他们绑来了吊儿郎当的七皇子。

　　“七殿下。”

　　活动被绑得生疼的手腕，七皇子瞅他一眼，嘀咕：“五大三粗，一点也不像萧晗韵。”

　　听出他话语里的嫌弃，萧明康不卑不亢道：“草民肖父。”

　　“萧晗韵不见了？”七皇子懒洋洋道。

　　身躯一震，萧明康摇头：“不，妹妹此刻在国公府，我只是……”

　　七皇子嗤笑打断他：“别瞒了，顾世衍那种冰块性子，若不是萧晗韵出事，殿前司能倾巢出动吗？”

　　拍拍手，他撇嘴：“说什么抓捕逃犯，我信他个鬼。”

　　事情败露，萧明康不吱声，在不知道他是敌是友的状态下，沉默是最好的做法。

　　七皇子被他执拗的性子弄得直摇头：“我帮你找人。”

　　萧明康拧眉：“殿下，我只是找朋友而已，您忙自己的事，不必……”

　　“我也在找朋友，与我合作的朋友。”挤眉弄眼，七皇子大摇大摆进了春意楼。

　　龟公喊来嬷嬷，嬷嬷观人察色，先被迎面而来的金元宝晃花了眼，笑得眼尾褶子都开出了花：“客官要哪位姑娘公子陪同。”

　　做老鸨久了，她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阴阳调和虽为上道，但仍有人喜欢同道的干烈。

　　七皇子打了个哆嗦：“找两个乖巧听话的陪同。”

　　嬷嬷连声道好，对他的态度比对儿子还好，这年头有钱有颜的人就是吃香。

　　她扯开嗓子唤了两位貌美身段好的翩翩佳人伺候，临走时挤眉弄眼道：“客人玩得开心。”

　　两位姑娘会意一笑，怀抱琵琶坐在七皇子不远处，五指纤纤跳跃弦上，一曲铮铮的漠北曲听得七皇子好半天回神，不禁咋舌：“厉害。”

　　年纪稍大些的笑道：“公子说笑，我们姐妹二人从小习琵琶，对漠北战曲情有独钟，奈何京中人都喜欢缠绵小调。”

　　另一位姑娘附和：“公子于我是知音，可否再赏一曲？”

　　七皇子点头。

　　初时惊艳，但第二首曲子失了味道，带了丝风月，他觉得无趣，抬手：“停！”

　　乐声戛然而止，他拿出两块玉。

　　姑娘们双眼一亮，她们本就是官家子弟，自然能看出玉的品质，很久没碰过好货了，一时间心痒难耐，触碰玉。

　　“别！”七皇子用折扇将玉推到面前，含笑看着两人：“你们回答我问题，好东西便不止这些。”

　　压下激动，姑娘柔声道：“公子请讲。”

　　“听说殿前司来过春意楼。”七皇子不紧不慢摇折扇，扫见两人面上的犹豫之色，又拿出两块玉。

　　这下，两位姑娘再也顾不得其他，道：“有这回事，来的突然，当时所有的客人都被赶走了。”

　　提起殿前司，她们面色微白，毕竟她们的家是殿前司抄的，此生都不想碰见殿前司任何人。

　　把玩美玉，七皇子挑眉：“那天，有什么古怪吗？”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如往日一般，没什么古怪。”

　　眼神一暗，七皇子拧眉：“再仔细想想。”

　　隔了一会，纤柔的姑娘低声道：“那天楼主和指挥使差点吵起来，好凶啊！”

　　挑眉，七皇子来了兴趣：“仔细说！”

　　“楼主一般都住在四楼，但那天一直在二楼三楼徘徊，他往日不爱说话，但一双眼睛看人时却仿佛说尽了一切。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楼主如此据理力争生气的模样。”女子顿了顿：“顾世子走后，四楼楼梯口被几个嬷嬷守着，谁也不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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