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花船勾当
叶明常年在风尘堆里混，还真被他发现不对劲。
“三水河畔的青楼画舫生意不错，夏日炎炎，公子哥们喜欢租画舫，再叫几个貌美姑娘陪着玩乐。但近几日，有几家船舫一入夜就挂红灯笼表示客满。可她们生意萧条，怎么可能客满！”
“盯梢的人传话，那几艘船只有几个老妇人和船夫，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最近不知为何几人大方了起来。”
萧晗韵轻笑：“那几艘画舫采买吃的情况如何？”
“世子妃聪慧。”叶明见她一语抓住重点，感慨：“几个婆子和老船夫吃不了多少，但她们偷偷摸摸买的吃食够十来人用，想必画舫上藏着其他人。”
顾世衍拧眉：“张海，你带人暗中查看，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张海退下。
下午，张海带了一样东西回来，小帕子，上面修着“虎”纹。
“京中喜欢虎的人不少，但敢把虎纹绣在衣物上，如此招摇之人，唯有冠军侯家眷，难道……”萧晗韵拂过栩栩如生的纹路，哭笑不得：“冠军侯家的小姐难道在花船上！”
叶明一惊，原来失踪少女从来没有离开京城，反而被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拳头微微攥着，顾世衍冷笑：“玩猫腻嘛，我到倒要看看，什么猫，如此精明。”
是夜，圆月高悬，打更的老者打了个哈切，绕过花船，丝毫没有惊扰青楼客们的兴致，姑娘们红袖招展，笑颜如花，好一派风流盛景。
几艘较小的船在奢华画舫中显得格外破败，船上烛火熹微，异常安静。
划桨的船夫一连打好几个哈切，上下眼皮打架，索性坐在船头，支着下巴打盹。
他闭眼的瞬间，水面浮现连续不断的气泡，一抹黑夜如鬼魅般弹出，轻巧地朝花船游来。
张河、张海分别在船头两侧，互看一眼。
随后张海先动，身影如梭，破开水面，扑向船夫。
船夫被声响惊醒，带起的水溅了一脸。
瞌睡虫飞走，他慌张拔腰间利刃。
但终究落了后手，刚碰到剑柄便被捏着手反折。
“唔！”张海眼疾手快捂住他嘴，脚踹他膝盖窝。
“咚”的一声，船夫膝盖仿佛碎了，疼得浑身打哆嗦，他想咬张海反击。张海先一步卸了他下巴，捡起地上黑得看不清颜色的汗巾，塞他嘴里。
夜色里，船夫被卸了四肢，如死鱼般进气多出气少。
张河没闲着，打斗动静大，他晃动船桨装作划船，水声掩盖了打斗声。
隔了会，灯烛亮起，一道女声响起，刻意拔尖的声音腻得慌：“老东西，半夜划什么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窗帘被枯树皮般的手掀开，紧接着女子扭着腰出来。
还没看清，肩上一沉，脖颈凉的吓人。
她瞪大眼，忍不住颤抖：“大侠饶命！”
惊慌之下，她声音不大。
张河扔了船桨，用布堵住她嘴，绑好和船夫扔在角落。
解决完人，掀开帘子。
张海看清里面的情景，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十来个姑娘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上身上红痕伤口遍布。
两人齐齐别开头，合上帘子，将船划到岸边。
顾世衍看着停下的船，张河张海两兄弟面色黑沉，看了眼萧晗韵。
深吸一口气，萧晗韵进入花船，倒吸一口凉气，蹲在她们身边，解绳子，拽下堵嘴帕子：“你们没事了。”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姑娘们双眼无神，连听到自由也没反应。
心中大痛，萧晗韵走到船头，冲岸上的人吼：“脱衣服。”
十来个殿前司人不解，看向顾世衍。
顾世衍面色难看，冷声道：“听不见吗？”
大家一激灵，顾不得太多，解下扔在船头。
萧晗韵弯身一件件捡起，忍着泪入船，帮她们披上，不住地重复：“没事了，衣服穿上了。”
或许是裸露的肌肤感受到了温暖，又或者是萧晗韵给了他们安全感。
有一个女子哽咽，这一声仿佛油锅溅入了水，瞬间噼里啪啦，十来个姑娘哭声哀怨。
顾世衍滑动扳指，眼神一暗，不知名的怒火正在累积。
叶明毕竟在风尘圈混过，见过逼良为娼，对此表示难受，但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几艘花船，救出了三十个姑娘，他们都被侮辱了。
“主子，沈小姐不在其中。”张海脸色微白。
萧晗韵拧眉：“怎么回事？”
张河匆匆来，行礼道：“主子，有个姑娘说见过沈小姐。”
“快把人带上来。”萧晗韵赶紧道。
长久被人喂软筋散，饭食也少得可怜，保证女子不死。来人手脚酸软，靠着侍女才能走动。
“世子妃……世子！”她声音细弱蚊蝇，虚弱不堪。
“快端凳子。”萧晗韵面色难看，亲自把手边糕点递过去。
女子没接，摇头：“我不饿，世子妃……奴婢求您救救小姐。”
心一紧，萧晗韵安抚：“你是沈明悦的侍女，说清楚到地发生了什么。”
侍女眼眶湿润，娓娓道来。
沈明悦从小被宠着长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将她嫁给礼部尚书。
可她不喜欢病殃殃的公子哥，于是和家中人闹翻。
趁着夜色带丫鬟来一场风风火火的离家出走。
路上被贼人劫走，贼人将丫鬟送来花船接客，而沈明悦则不见踪影。
“这些日子奴婢吃不好睡不着，小姐要是出事了，奴婢唯有死谢罪。”
丫鬟是忠仆，她大可以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样谁都追究不到她头上。
萧晗韵起身，轻拍她肩膀，安慰：“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在哪？”
“花船上，贼人阴险，打晕了小姐。”丫鬟心惊道：“那人身上有碗口大的疤，疤痕似乎是一个字……”她眼神迷惘，仔细回想，惊呼：“是个囚子。”
“囚……”顾世衍拧眉：“殿前司会给定罪的大恶之人烙印囚字，看来是个老熟人。”
有了线索，事情便简单了。
张海找来殿前司的案综：“主子，殿前司成立以来，大恶烙印囚字之人不过百，除去已死的，还剩十人，结是因为陛下寿辰大赦的悔改之人，每年有殿前司进行查访，他们都没有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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