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引蛇出洞
五指敲击桌面，萧晗韵眯眼笑了：“奇怪，那十个人被殿前司盯着，要想作恶难。”
“只有一个可能！”顾世衍眼中闪过一丝凉意：“有人换死囚。”
没成立殿前司前，大理寺总管诏狱，犯错之人只要有权有势，可以换死囚保人。
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殿前司，无名的低气压蔓延。
张海和张河齐齐跪地磕头：“属下失职，主子责罚。”
“呵！”顾世衍嘴角上扬，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冰冷刺骨：“你们失职，这件事了后，去领罚。”
松口气，两人齐齐道：“谢主子宽赦。”
“愣着干嘛，给我查，不论是谁，都给我绑了。”顾世衍呵斥。
张河扯着愣住的弟弟跑出门。
萧晗韵轻轻一笑：“你也太凶了。”
收敛了怒意，顾世衍按揉眉心：“是我失职。”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殿前司压在你身上，还有国公府，你能做到这般已是很不容易。”
萧晗韵走到他身后，按揉他肩颈：“退之，人无完人，我们能做的事有限，问心无愧便好。”
按住她手，顾世衍扭头落下一吻，眼神透着深邃的光：“你心疼了。”
一噎，拍开他的手，萧晗韵别开头：“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
她看向门边，粉红的衣角若隐若现，吉祥那丫头还在门外候着。
顾世衍脸皮厚，抓住她手用力。
萧晗韵不察跌入他怀里，脸通红，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我抱抱。”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清浅的橙花味醒神。
顾世衍低语：“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一样也没有。”
粗鄙之言从他嘴里说出来，萧晗韵好半天才回神。
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从他怀里蹦起，瞪他：“没个正经样子。”
她嗔怒的样子如烈火，顾世衍歪头，笑得格外开心。
意识到被耍了，萧晗韵拎着裙子跑出门。
张海张河连轴转两天，黑眼圈如墨，总算发现蛛丝马迹，捧着调查结果来书房。
“叫世子妃来。”掀起眼皮看他们两眼，顾世衍冷淡道。
张海立即去请人。
“世子，殿前司牢头贪财，犯了大错，属下已经按照规矩，给了一百仗。”
一百仗？
萧晗韵挑眉，她听说过殿前司的行刑木仗，一尺厚一尺宽。
常人三十仗都受不了，更何况行刑之人都是有武艺傍身的。
想象到人被打成肉干的血色模样，萧晗韵有些反胃。
顾世衍抿了口茶，应了声表示知晓，随后就不开口了。
张海摸不准他的意思，下意识看向萧晗韵。
萧晗韵无奈摇头：“把查到的东西一一说来。”
张海猛地回神，奉上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解释：“被换出的人叫陈财，是个二流子，爱赌。因为卖妻女还赌债入狱。”
萧晗韵看完内容，捏桌的手骨节泛白：“畜生！”
陈财不仅卖妻女，还让老母去街上乞讨，更甚至奸污少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牢头招了是谁保陈财吗？”她怒喝。
张海敛眸老实道：“是个老人，当时直接给了一箱金子，牢头也不清楚那人是谁。”
拍桌，萧晗韵吐出一口浊气：“立即去找陈财，把京城翻一遍也要找出来。”
张海这次没看顾世衍，二话不出转身去办。
“别气。”顾世衍给她倒茶：“为这种渣滓气坏身体不值当。”
话虽然这么说，但顾世衍脸色黑沉，把玩的玉扳指裂成两半。
萧晗韵瞥他一眼，冷哼出声：“我没气，只是觉得这种人能少一点该多好。”
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平，嫁人就像是赌博，那些无辜的姑娘一生皆因一个人渣而毁，如今人渣还逍遥法外多年，她心口堵着气，上不去下不来。
“主子，陈财跑了。”张海跪下，头重重磕地：“属下无能，去的时候房间已经空了，向邻居打听，人已经两天没见着了。”
深吸一口气，顾世衍黑亮的眸子骇人，茶杯脱手，擦着张海脸划过：“废物。”
萧晗韵按住他，道：“别急，抓这么女子，还能掩人耳目，这不是陈财能做到的，他身后一定藏着人。”
“我们截了姑娘，他们不会甘心沉寂，事到如今，把他们引出来最好。”萧晗韵微眯眼：“这件事还需要张海他们出手。”
压下怒火，顾世衍嗯了声，任她说下去。
“找一些人扮做苦人家女子卖绣品。”她笑了：“我也去。”
顾世衍立即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萧晗韵看着他，笑意淡了，认真道：“退之，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安危让无辜的女子受害，这案子越早破，世道才能越好，女子生活才能越幸福。再说了，谁说我一个人，不是还有小满吗？”
顾世衍一怔，才想起从江南跟来的小满，抿唇：“可……”
萧晗韵先一步打断他：“还记得前几天答应我的事吗？别把我当后宅的柔软女子，我要的是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身后。”
女子眼中光焰耀眼，看得顾世衍心火热，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勇敢无畏。
最后，他长眉一凌，俯身死死抱着她：“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别逞强，以自身安危为重。”
春意楼重建，周围的其他青楼得了契机，招揽不少客人，一时间热闹非凡，仿佛春意楼的狼狈不复存在。
粗布麻衣的两位姑娘混在公子哥中格外显眼，萧晗韵用脂粉抹黑了脸，容貌降了五分，看着只是清秀，比不上楼里貌美多情的妓女。
小满一张冷脸，护着他避开龟公们不安分的手，龟公们想呵斥她，但对上她冷若利剑的眸子，话语胎死腹中，啐一口晦气便离开。
“谢谢。”萧晗韵在她耳边低语。
小满在府里打杂，一听惩恶扬善之事，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想着要保护萧晗韵，她是半步不敢离开她。
“自然点。”发觉她僵硬木楞，萧晗韵做了个鬼脸：“笑一个。”
女子秀气的五官歪七扭八，说不出的可爱淘气，小满忍俊不禁，英气板正的五官柔和了些。
萧晗韵轻笑：“这才像个姑娘，别整天苦大仇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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