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空白圣旨

　　“这人虽然圆滑，但在大事上从不乱来。殿前司人马不足，监管百官的事需要他。”萧晗韵又道：“另外，宰相那边派几个御医照顾着，他老人家年事高，这段时间昼夜忙碌，身子恐怕撑不住。”

　　萧晗韵一语成谶，几天后宰相病倒了，下不了床。

　　一道圣旨落在国公府，萧晗韵暂代丞相和七皇子共事。

　　这如一道惊雷，炸的百官外焦里嫩，刚被打压吓着的某些人又坐不住了，成群结伴跪倒在皇城门口，扬声要皇上收回成命。

　　彼时，萧晗韵正在养心殿，看着上首瘦成骷髅的中年人，忍不住垂头，把玩茶杯。

　　“让他们跪！”皇上面色淡淡，咳了两声，然后喝了口甜汤缓解口中苦涩，日日喝药，嘴里只有药味。

　　七皇子也坐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说一句缓和气氛：“父皇，这次进士分配的事便是世子妃出的主意……”

　　瞪他一眼，皇上嘴角扯了扯：“让你说话了吗？”

　　闭嘴，七皇子干笑坐在一边，向萧晗韵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

　　萧晗韵坐直身子，姿态从容慨然：“陛下，臣妇一介女子，辅佐七殿下之事还请您三思。”

　　“怎么？你也学会谦虚了？”皇上笑出声，指着她：“当初跟退之下江南，治理瘟疫，哪一件你没参与，如今说不行……我看你是不想掺和进烂泥里。”

　　萧晗韵：“……”

　　皇上说得确实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她不想成为导火索。

　　皇权世家之间一直保持微妙的平衡，如今世家露了颓势，陛下便想出手。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家动荡，最忌讳外忧内患齐聚。

　　对上他审视的眸子，萧晗韵笑着点头：“陛下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想正面掺和，但我可以暗地里帮助七殿下，何必放在明面上，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冷哼一声，皇上道：“你这人聪明，明知道我为的是什么，但你就是不答应，要是别人，早就奉旨磕头了。”

　　扯了扯嘴角，萧晗韵默认。

　　隔了会，皇上双眼恍惚：“朕也不想的，退之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要是知道朕把你放在明面上当导火索，想必不会原谅朕的。”

　　“但朕必须要这么做，留给大燕、留给朕的时间不多了，在老七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之前，你必须出面，担下这一切。”

　　他态度强势，萧晗韵并不是没脾气的人，面色凝重看着他：“陛下，臣妇不会答应。”

　　心一亮，面上多了一抹颓气，皇上瞪七皇子，后者挠头：“父皇，儿臣觉得现在这般便不错。”

　　“闭嘴！”呵斥他，皇上深吸一口气：“只要你答应朕，朕可以给你一道空白圣旨。”

　　气氛沉重起来，七皇子和萧晗韵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空白圣旨的重量比免死金牌高了不知几何。

　　萧晗韵消化完这个消息，挑眉：“您就不怕我利用圣旨撺掇江山？”

　　气氛更加沉重，皇上冷冷看着她  隔了许久才问：“你会吗？”

　　萧晗韵沉默，认真思考了会，耸肩道：“不知道，现在不想，但以后……”

　　她下意识看向七皇子，话留有三分余地，虽然她对皇位没意思，但人心都会变，七皇子登基被权势侵染，难保以后不会对顾家下手。

　　“我答应。”欣然接受，拿着空白圣旨，萧晗韵内心沉重，希望以后不会用上这东西。

　　陛下说是商量，但消息已经传至百官，她早就被架在火上了，由不得她拒绝。

　　皇城外，萧晗韵和七皇子一前一后走出来，百官齐刷刷看向她，眼神如刀剑，如果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千万遍。

　　“世子妃，你一个女子相夫教子，切不可干扰朝纲。”

　　“历朝历代，牝鸡司晨导致灭国的案例还少吗？我们要见陛下。”

　　“对啊，陛下不可能同意，一定是有小人挟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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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说了许多，萧晗韵站着耐心听完。

　　她点头走到说牝鸡司晨的官员面前：“这位大人官居何位啊？”

　　不甘示弱地瞪她一眼，男子冷哼：“臣乃礼部侍郎陈明远。”

　　“陈大人！”萧晗韵笑眯眯道：“你说的那些牝鸡司晨灭国的例子，我也看过，有一点不解，还请您指教。”

　　“你说？”陈明远高抬下巴，不把她看在眼里。

　　笑容加深，萧晗韵摇头：“请问昏庸的政策是那些女子下达的吗？”

　　陈明远一噎，然后道：“不是，但是那些女子蛊惑君王所制。”

　　“你把七殿下和皇上与前朝昏君做比，陈大人，好大的胆子！”

　　拔高音量，她大喊：“来人！”

　　张河扣住陈明远：“世子妃吩咐。”

　　“将陈大人押入大理寺。”

　　“是。”张海拎着陈明远后颈，小鸡一般拖走。

　　“放肆！”另一位官员咬牙切齿道：“世子妃颠倒黑白，陈大人只是劝谏，并未对七殿下和皇上不敬。”

　　“这位大人官拜何职啊？”她笑眯眯重复道。

　　官员一愣，想到陈明远的处境，梗着脖颈说：“官阶小，就不说出来了。”

　　嘴角牵起，萧晗韵“啧啧”道：“藏头露尾，古有魏征等忠臣劝谏，你们比不得先贤，因此需要闹出些动静表示决心。”

　　“哗——”萧晗韵眼也不眨地拔出七皇子佩剑，剑口朝百官。

　　“我帮你们一把，生谏哪有死谏好，来吧，让我也感受一下各位大人的忠心。”

　　百官：“……”

　　不满一女子在朝堂作威作福，他们没想过死谏，但话都放出去了百官们现在是上不去下不来。

　　“世子妃口舌凌厉，我等不及。”

　　有人冷声嘲讽。

　　萧晗韵看向那人：“文官武官各有所长，武将战场杀敌，你们连我都说不过，谈何寒窗苦读，莫不是靠着家世进来的。”

　　“你……”

　　有人心虚有人不满，但都不想和她逞口舌。

　　七皇子看热闹起劲，突然萧晗韵背在身后的手碰了碰他。

　　他走近，让她在自己掌心写字。

　　瞪大眼，七皇子拧眉，对上萧晗韵的眼神，无奈妥协。

　　“咳咳……”他往前几步，挡在萧晗韵和百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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