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号港口，冷库里的活棺材
第三十六章 三号港口，冷库里的活棺材
吉普车三条腿跑在公路上，底盘每隔几秒就刮一下柏油路面，火星子往后飞。
赵小年整个人蜷在夏之瑶怀里，脸埋在她脖颈处，烫得吓人。
“姐姐。”赵小年嘴唇干裂，声音细得快断了，“那个小孩叫阿宝。跟我关一起的时候，他们每天抽他三管血。他才八岁。”
夏之瑶收紧手臂。
“你怎么知道船上的事？”
“他们以为我昏过去了，王老跟那个戴手套的外国人打电话，说阿宝是最后一批鲜货，今晚必须随船出海。”
刘大勇方向盘打了一把，躲开路面的坑。
“妹子，港口还有十五分钟。但三号码头是军管区，咱这辆破车连大门都进不去。”
“不走大门。”夏之瑶腾出一只手翻名单，“三号港口北面有个废弃的渔船码头，涨潮的时候水位够高，能从那边绕到货轮停靠的泊位。”
“你怎么知道？”刘大勇扭头看她。
“名单最后一页有港口的简易平面图。王老做事讲究，连撤退路线都画好了。”
对讲机响了。
顾卫国的声音从后车厢传进来，背景全是风声。
“弟妹，小五的体温三十八度九。再不退烧，会抽搐。”
“药呢？”
“退烧药用完了。需要物理降温。”
“怎么降？”
顾卫国停了一秒。“把他衣服脱了，用湿布擦身子。”
夏之瑶低头看怀里的赵小年，小五的白大褂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烧得在发抖。
她咬了咬牙，伸手去解赵小年白大褂的扣子。
赵小年迷迷糊糊睁开眼，抓住她的手。
“姐姐……别松手。”
“不松。脱衣服，退烧。”
夏之瑶把白大褂剥下来，从座位底下摸到半瓶矿泉水，倒在刘大勇扔在后座的毛巾上，往赵小年额头上敷。
赵小年缩了一下，反手搂住夏之瑶的腰，脸重新埋进她脖子里。
读心术触发。
【姐姐身上好暖，姐姐的心跳好快，她在担心我，这辈子只有姐姐担心我，谁要是敢抢走姐姐，我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夏之瑶后背一紧。
对讲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铁军。
“车里什么情况。”
刘大勇瞄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抽了抽。
“大哥，三哥让给小五物理降温，弟妹正擦呢。”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闷响。周铁军的拳头砸在车厢铁板上的声音。
“老四，把后窗关上。”
“大哥，后窗本来就关着——”
“那就把你的眼睛也关上。”
刘大勇把嘴闭了。
读心术从后车厢方向穿过来，信号很强。
【周铁军心声：那小子又往她怀里钻，手搂着腰，老子的腰，老子现在就想翻进去把这崽子拎出来扔江里降温。】
夏之瑶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吉普车拐下公路，上了一条碎石小道。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荡，风一吹沙沙响。
空气里开始有咸腥味。
“到了。”刘大勇熄火。
前面就是废弃渔船码头。
几条烂木船翻扣在岸边，缆绳上挂着死鱼干。
远处的江面上，那艘铁壳货轮的黑影横在水中央。
甲板上有探照灯在扫。
周铁军从车厢跳下来。
腰上的绷带又渗了血，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拉开后座车门。
第一眼看见赵小年光着上半身挂在夏之瑶身上，手还搂着她的腰。
周铁军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伸手进去，两根手指捏住赵小年的后领口——没有领口，直接捏住后脖颈的皮肉，往外一提。
“大哥疼——”赵小年吃痛，手松开了。
周铁军把赵小年递给身后的顾卫国。
转身看夏之瑶。
夏之瑶脖子上有一片湿痕，是赵小年发烧出的汗蹭的。
劳保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和上面那个被周铁军咬出来的红印。
周铁军眼神往下压了一寸。
他伸手把劳保服领口拽正，手指在她锁骨上停了半秒。
“下次降温用冷水泡毛巾敷脑门就行。”周铁军声音很低。
“三哥说的是擦身子。”
“老三放屁。”
顾卫国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读心术捕捉到他的心声。
【顾卫国心声：大哥这醋缸子又翻了。我说的是医学常识。不过弟妹那锁骨上的牙印确实碍眼。】
夏之瑶翻了个白眼，跳下车。
几个人蹲在芦苇荡里。
陆峰掏出望远镜看了半天，递给周铁军。
“甲板上六个哨，两挺轻机枪架在船头。吃水线很深，货轮压了重东西。”
“冷库在几层？”夏之瑶问。
“底舱。”陆峰把名单上的平面图摊在地上，手电筒打亮，“三号港口的冷库原来存冻鱼的，王老把它改造了，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备用发电机。底舱温度常年零下五度。”
“零下五度关小孩？”刘大勇骂了一声。
“不是关。是保存。”顾卫国蹲过来看图，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低温能减缓血液凝固。他们要的是活体供血，不是尸体。孩子在冷库里能多撑几天。”
夏之瑶指甲掐进掌心里。
“怎么上船？”
“游过去。”周铁军把望远镜别在腰上。
“你腰上有伤。”
“死不了。”
“你今天说了八百遍死不了。”
“那就是真死不了。”
周铁军站起来，开始脱皮夹克。
夏之瑶拉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她闭上眼，读心术往货轮方向延伸。
距离太远，信号全是噪音。
但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念头。不是小孩的。
【……周铁军如果来了，先打断他的腿。王老要活的。那个女人的脑子里有完整的图纸记忆，比纸质版值钱十倍……】
夏之瑶睁开眼。
“船上有人在等我们。知道我们要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谁？”周铁军问。
“不知道。但他的任务是抓活的。抓你，抓我。”
陆峰咬着烟沉默了几秒。
“王老不傻。电视塔炸了，赵局死了，他知道我们下一步一定来港口。这是第二个铁桶阵。”
刘大勇砍刀拄在地上。“那咋整？硬冲？”
“不硬冲。”夏之瑶蹲回图纸前，指尖在冷库位置画了个圈。“冷库的通风管道排气口在船尾水线以下。涨潮的时候，排气口会被江水没过。但退潮的时候——”
“会露出来。”顾卫国接上，“排气口直径六十公分，够一个人爬进去。”
“现在几点？”
刘大勇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下午三点二十。”
“三号港口退潮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五分。”陆峰把烟掐了，“我查过水文记录。”
“五十五分钟。”夏之瑶站起来，看着周铁军。
周铁军盯着她的眼睛。
“你想自己爬进去。”
“排气口六十公分。你肩宽八十。你进不去。”
周铁军的下颚肌肉绷了起来。
“老三进得去。”
顾卫国推了推眼镜。“我肩宽六十二。勉强。”
“那就你跟我进。”夏之瑶看向顾卫国。
周铁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骨头都在响。
“我说了，你不去。”
“大哥。”夏之瑶没挣，反而往前贴了半步，抬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冷库里的孩子等不了。你在外面打掩护，我跟三哥从排气口进去把人带出来。分工明确。”
周铁军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碾了两圈。
读心术触发。
【老子知道她说得对。但老子就是不想让她离开老子的视线。上次她被人拖进暗道，老子差点把自己的心脏从胸口掏出来。】
“大哥。”夏之瑶声音放软了一度，“我会回来。”
周铁军松开手。
“四十分钟。超过四十分钟老子炸船。”
“成交。”
下午四点十五分。退潮。
江水退去，货轮船尾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壁。排气口的铁栅栏已经被江水泡烂了半边。
顾卫国用手术刀撬掉剩下的栅栏，侧身钻了进去。
夏之瑶跟在后面。
管道里全是冷气，铁皮壁上结着霜。她的手指摸上去，冻得缩了一下。
“弟妹，别出声。”顾卫国在前面低声说。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大约三分钟。
前方出现光线。
顾卫国停住，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
冷库。
白炽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零下五度的空气里挂着肉眼可见的白雾。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二口铝合金长方形箱子。
每口箱子上面都有透气孔。
箱子里躺着人。
全是小孩。
最小的看着不到六岁。
手臂上都插着留置针，连着一根根管子，管子汇入墙角的一台老式血液分离机。
夏之瑶的牙齿咬在一起，太阳穴突突跳。
“不是一个。”她声音在发抖，“十二个。”
顾卫国的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霜。
他擦掉，眼睛里的温度比冷库还低。
读心术接收到他的念头。
【活体血库。批量养殖。这不是犯罪，这是屠宰场。】
通风口下方两米处，站着一个穿黑色皮手套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往一只密封箱里装血袋。
那只密封箱的侧面，印着一行英文。
“EAGLE LOGISTICS.”
鹰。不是一个人。
是一家公司。
夏之瑶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就在这时候，那个戴皮手套的男人停下了动作。
缓缓转过身。
抬头。
直直看向通风口。
“周铁军的女人。”他笑了，“王老说你会来。下来吧。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通风口上方传来沉重的铁闸落下的声音。
进来的路，断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0031/1111108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