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门板上的较量

第七十七章  门板上的较量

周根生提着那把破旧砍柴的开山斧走到水井旁，蹲下舀水，霍霍磨起刀刃。

刘大勇急了，跑过去抢斧头。“二哥！你真去砍人啊！那边是厂长的儿子，砍了他咱们连京城都待不下去！”

周铁军靠在门框上，摸出火柴点烟。“砍了埋后山，挖坑老子在行，谁挡她的道，老子让他连土都吃不上。”

【这女人刚才说了个怕字，操！她连地下基地的怪物都不怕，现在怕几个混子，老子今晚就把那姓王的全家喉管割了。】

夏之瑶听着脑子里粗暴的声音，走过去按住周铁军举着火柴的手臂，“不用刀。”

“不动刀你拿什么堵他们的嘴，投机倒把四字压下来，够你吃十年牢饭。”

“那是卖不出去才叫投机倒把，三天内只要这批衣服上了京城各大百货商店的专栏，成了大流行，连老首长都会把它当军属慰问标兵，他就查不动。”

顾卫国推了下镜架。“时间不够啊，四十吨布呢！你一个人一双手，三百个小时也踩不出一百件衣服。”

“谁说我一个人踩。”夏之瑶转头，视线扫过这五个高大的男人。“四哥开卡车，脚力稳不稳？”

刘大勇拍胸。“稳！油门离合配合得比我呼吸都顺！”

“你来踩缝纫机，二哥力气大，用烧红的铁烙铁负责熨烫定型，三哥拿手术刀最稳，负责按我画的线裁剪，老五帮我分线头、穿针。”

夏之瑶视线最后落在周铁军身上。“你，脱衣服，当我的活动人台。”

周铁军盯着她。“人台是个什么玩意。”

“就是站着别动，让我往你身上扎针。”

【扎针？脱衣服扎针？只要不扎死，扎哪都行，她乐意老子就陪她玩。】

堂屋的八仙桌被推到墙角，案板拼起来。

顾卫国拿着剪子，顺着夏之瑶用粉笔画好的线切发布料，赵小年坐在小马扎上，把不同颜色的线轱辘套在铁钉上。

刘大勇坐在缝纫机前，踩得飞起，咔哒声响成一片。

第一件样衣成型，深蓝色的的确良布料，夏之瑶接过来，抖开。

“大哥，过来。”

周铁军走过去把身上的黑背心从下摆一掀，甩在长凳上，宽阔结实的胸膛和垒块分明的腹肌完全没有任何遮挡。

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滚。

夏之瑶把那件夹克样衣披到他肩膀上。

“胳膊伸进去。”

周铁军照做，衣服本身就做的是修身款。

他的肩膀太宽，背阔肌太厚，衣服刚一上身，肩膀处的布料就被绷得紧紧的。

夏之瑶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帮他把领子翻过来。

她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

“扣子扣上。”她吩咐。

周铁军低头看她。“扣不上。”

夏之瑶看过去，扣眼和纽扣隔了两公分，因为胸肌顶着，布料拉扯到了极限。

她拿起一盒大头针，含在嘴里两根。“别动。”

她伸出双手，一手抓住左衣襟，一手抓住右衣襟，用力往中间一拉。

这一下用尽了力气，整个人压在他胸前，软肉实打实贴在他的硬肌上。

周铁军喉结滚了一下。双手本来垂直放着，不受控制地抬起，虚拢在她的腰侧。

【真香，她身上那股味直往鼻子里钻，腰软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再近点。】

夏之瑶脸颊发热，拿下嘴里的大头针，在开线的地方别住。“吸气。”

周铁军吸气，胸腔扩大，大头针绷到了极点。

“呼气，收肚子。”她半蹲下身，双手环过他的腰，在两边的腰线上捏住多余的布料。

这种款式在八十年代根本没人穿过，全是大直筒。

夏之瑶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倒三角掐腰夹克。

她的手在周铁军腰侧游走，指尖频频擦过那滚烫坚硬的腹外斜肌。

周铁军呼吸乱了节奏，大手终于落实，紧紧贴住她腰部的衣料，指腹隔着布料揉压。

“布料太硬了，别紧了勒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夏之瑶手里拿着画粉，在他背侧腰线画下一道白印。“不勒，收腰才显得腿长，你身材撑得起。”

画完线，她抬起头，撞进男人深黑的眼底。

两人距离不到一拳，他只要低头就能咬住她。

刘大勇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缝纫机踩偏了线。“哎哟我的娘！嫂子！这衣服穿大哥身上绝了！俺要是穿上，厂里的女工不得追着俺跑！”

周铁军侧头剜了他一眼。“闭嘴。踩你的机子。”

【这衣服做出来只能老子穿，老四敢穿，老子拔了他的腿皮，她亲手在老子身上别出来的衣裳，谁也别想碰。】

夏之瑶听得清清楚楚。

她抽出大头针。“脱下来，按这个尺寸改，三哥，把这几道线放大一分。”

顾卫国接过衣服，推了推眼镜。“这剪裁方法，用解剖学的角度看，完全顺应了男性的骨骼走向，能掩盖斜方肌过大的缺陷，你在国外学得挺杂。”

“裁缝的基本功。”夏之瑶答话。“再裁五件，天亮前必须出样衣。”

整个院子忙得热火朝天。

赵小年坐在旁边，眼神一直盯着夏之瑶那只缠着手套的手。

“姐姐，你脸上有汗，我帮你擦。”他拿了块干净毛巾，凑过来。

周铁军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抓起挂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在夏之瑶脸上擦了一把，力道大得把她脸皮搓红。“用不着你，老子有手。”

赵小年捏紧毛巾，退到阴影里。【总有一天，把那双挡事的手全砍断，姐姐只能有我。】

夏之瑶打了个寒颤，这周家的狼窝，越往后越难端水。

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

院子里堆着二十件赶出来的男装夹克，还有十件改良版女式短款风衣。

刘大勇揉着酸痛的大腿跳起来。“成了！嫂子！这质量，这版型！一件卖三十他们也得抢！”

夏之瑶把衣服装进几个大号尿皮袋子里。“三十太便宜，这叫首发现场，去西单夜市，晚上去。”

白天大家倒头就睡。

到了傍晚。

胡同里传来收音机里京剧的调子。

夏之瑶叫醒大家。“走。出摊。”

刘大勇背着袋子，周根生扛着几根木架子，周铁军走在前面开门。

刚推开四合院大门。外面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十几个推着自行车的青年把巷子口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就是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王少，王建设。

王建设今天学聪明了，没进去，就在门外。

他手里掐着烟，靠在自行车座上。

“还真敢出门啊，我还当你们要在里面躲一辈子。”王建设吐出烟圈。“我的话，小孩带到了吧，布呢？原封不动交出来。”

周铁军把行李袋扔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大步走下台阶，站到王建设面前。

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周铁军的影子直接把王建设整个人罩住。

“布没有，人有一个，你要哪种死法？”周铁军冷眼看着他。

王建设往后退半步。“你少跟我耍横，我今天没带家伙，带的是人，你敢动我一下，明天工商局就封你的院子！”

周围的大院子弟纷纷叫嚣。

“王少有令，今天这门他们出不去！”

“男的打残，把那小寡妇带回去洗衣服！”

周铁军没啰嗦。

右手挥拳直奔王建设面门。

夏之瑶一把抱住他的腰。“周铁军！停手！”

周铁军拳头停在王建设鼻尖前方一寸，拳风扫得王建设眼睛狂眨，吓得僵在原地。

【这小子满嘴喷粪，老子今天非把他的舌头拔出来，她拦着干什么，让老子杀了他。】

夏之瑶抱着他发硬的腰，手收得很紧。“这是京城，打死人要吃枪子惹官非，我们是赚钱的，不是打擂台的。”

周铁军低头看她，呼吸粗重，他收回手，反手搂住她的背，半强迫地把人带回台阶上。

夏之瑶站稳，转身面对王建设。

她走过去弯腰拉开那个皮袋子的拉链，抽出一件黑色的改良夹克，丢了过去。

王建设吓了一跳，伸手接住。

软布料砸在胸口。“你干什么！拿破布糊弄我！”

“这是第一批成衣。”夏之瑶指着那件衣服。“打开看看，王少整天标榜自己是京城顽主，懂不懂什么叫最前沿的款式。”

王建设抖开衣服，旁边的小弟凑过来。“王少，这衣服怪模怪样的，腰怎么这么细，像小娘们穿的。”

“土包子。”夏之瑶出声讽刺。“王少平时穿的花衬衫，溜肩、圆筒，穿上像个电线杆，你把外套脱了穿这件试试，要是旁边的人说不好看，这几十吨布，我一分钱不要双手奉上，还给你倒贴一千块精神损失费。”

王建设被激将法一激，把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

他脱掉外面的牛仔褂，套上那件黑色夹克，拉上拉链。

夹克的剪裁是根据倒三角优化的，王建设本身偏瘦，溜肩，衣服一上身，肩部的挺阔直接修饰了他的身形，收腰的设计让他下半身显得高挑。

一条巷子安静了。

旁边的小弟瞪着眼睛。“我操……王少，你穿这也太俊了！跟港台画报上的男主角似的！”

“这衣服真带劲！我也想试一件！”

王建设走到一辆自行车的后视镜前，弯腰看自己。

他自己也愣住了，平时嫌弃自己肩膀窄，这衣服一穿全遮了，整个人气质拔高了一截。

夏之瑶走下台阶。“这款式京城百货大楼没有！友谊商店没有！广州倒爷那里也没有！全京城，只有我这里有。”

王建设转过身，摸着那厚实的面料。“这一件，你准备卖多少，五十一件我也要。”

“西单夜市一件卖三十，别人试穿可以，买不行，要拿粮票和排号去订。”夏之瑶抱着胳膊。“物以稀为贵，供不应求才有价值。”

王建设咬了咬牙，这衣服的吸引力比他爹那个破纺织厂的库房大太多了。

他在大院子里混，最讲究的就是面子和派头。

“这些，全给我，我包了!今天西单夜市出摊，我带兄弟们去给你镇场子!你卖三十，我按这价全收了！”

夏之瑶摇头。“不卖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让你的人骂了我男人。”夏之瑶指了指站在后头的周铁军。“你不但要道歉!还要给我把这批货，推销到你们大院的圈子里,你卖多少钱我不管，我只收你二十五一件的出厂价,差价全是你自己的。”

此话一出,王建设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二十五进。他转手卖四十,大院里那些傻小子有的是钱。

随便一转手，比他每天拿差价赚多了,而且还拿到了独家货源。

“成！这声歉我认！大哥刚才对不住了！”王建设朝着周铁军一拱手。“嫂子说得对,大伙有钱一起赚,你这五十件，我全要了,明早给你送钱来！”

他指挥小弟把袋子扛上自行车。

呼啦啦一阵风。

刚才堵门的人全跑净了。

刘大勇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嫂子,这、这就完了？咱不告他们投机倒把了？”

“他们现在是我的送钱下线，告他们就是断我的财路，我要让他们这群最难缠的混子，变成满京城追着求我要货的活体招牌。”夏之瑶拍了拍手，转身上台阶。

刚跨上一级台阶，周铁军从后面走上来，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关门，老四，今天不出摊，都滚去睡觉，没老子的话谁也不准出这道门。”

砰！东厢房和西厢房的门被刘大勇他们非常识趣地快速拉上。

周铁军拉着夏之瑶直奔后院。

推门，进屋，反锁。

一系列动作快得夏之瑶反应不过来。

他在她背靠门板的同一时间压了上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光。

“周铁军你疯了。”夏之瑶压低声音推他。

他的两只手臂撑在她耳侧，低下头鼻尖挨着鼻尖。

“老子没疯。”他在半明半暗里锁定她的眼睛。“你刚才跟那孙子说什么。”

“我说让他去包大院子弟推销。”

“上一句，说大点声。”周铁军的呼吸极沉，烫得惊人和危险。

【她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老子，说老子是她男人！她宣誓了！她亲口盖的章，老子今天不把她咬出血老子名字倒过来写一遍。】

夏之瑶听见这道心声，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那个年代，女人的名节最要紧。“我男人”三个字在外面根本没有退路。

“我那是为了稳住他这群地痞才随口搬兵说的。”夏之瑶偏开脸。

周铁军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正。

“随口说也得认，说出来老子就当真了。”

他偏头直接吻住她，不同于山洞里带着血腥味的啃咬，这次的吻带着极强的领地侵略，舌尖直接撬开她的牙关，强势卷走她嘴里的氧气。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腰滑下去，抓住她的裙摆边沿，往上提，粗糙带茧的拇指刮到她大腿外侧的皮肤。

夏之瑶浑身颤。

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软得连一分力气都推不出。

“别……他们都在院子里竖着耳朵。”

“他们听不见，听见也不敢喘气。”男人含混不清地回答。

牙齿咬着她的下唇，重重吸允拉扯。

他右腿屈起，强硬顶开她的双腿，把她牢牢钉在门板上。

两人之间再没半点缝隙留存。

夏之瑶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肌肉的贲张。

【真想把她直接扒了扔到那张破炕上，办了她，现在就办。但是不行，老子发过誓，还没给她全须全尾挣下一条街，不能委屈她一星半点。】

他在极限克制中撤开距离。

额头重重砸落抵着她的发顶。

不停喘着压抑的粗气。

“夏之瑶。”他叫她的名字，嗓音哑透了。“老子不管这布料买卖最后做得多大多野，你给老子钉死在脑子里，你先是老子的婆娘，别的名头全是放屁，谁敢断你的财路生路，老子生生刨他家祖坟。”

夏之瑶靠在门上喘气。

平复着肺里的缺氧。“货卖出去了，第一桶启动资金有了，明天我要去王府井租一楼的黄金档口，谁拦着你都能对付吗？”

周铁军把她扯上去的裙摆扯下来，拉平褶皱，退后一步。“老子就是把王府井的楼柱子徒手撅了，也给你挪个最大的当间出来。”

第二天清晨。

王建设没爽约。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拎着个军绿色旧皮包，大步跑进四合院。

“嫂子！神了！真神了！”王建设把皮包往桌上一扔，拉链解开，里面全是整整大团结。

一千两百五十块。

“大院里那帮二代抢疯了，全套上不肯脱，还有人问有没有给女伴穿的短风衣，今天我再要五十件！不用谈价，这钱我全放这压货！”

夏之瑶蘸着口水数钱。“今天没有。”

“怎么没？”

“手工全家连轴转赶出来的，一天就出一次量，下批要等我搞到二手的排线踩衣机群，不过，王少现在手头有现汇，我请你帮个忙查事。”

“什么事？赴汤蹈火！”

“打听一下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柜台租赁情况，我要在那竖起‘瑶海’的牌子做现货正规渠道，你爹的人脉，去国营大楼问个人方便。”夏之瑶把钱拍成一摞。

王建设顿了一下。面露难色。

“怎么？你这京城顽主办不到？”顾卫国在旁边凉凉抛了一句刺耳的话。

“不是办不到，是真有硬茬。”王建设压低声音贴近桌子。“王府井一楼最好的三排对门柜台，最近被一个外地女人全包圆了，她也是弄服装南风倒卖的，背景黑得很，听说姓陈。”

周铁军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擦军刺，闻言动作停住了。

刀刃折射到他的深远眼底。

“陈建国手底下那个跑掉又转回来的私生女？”周铁军吐出几个字。

王建设连连点头。“对！叫陈雪！不好惹，她雇了一群南边来的亡命徒看场子，你们这几号人的体量，去王府井碰不过她。”

夏之瑶把大团结装进自己的贴身布袋里。“碰不过，那就直接碾车轮开过去。”她转头看向周铁军。“能见光吗。”

周铁军站起来，把军刺  插回后腰皮扣里。

“老四，备车去王府井接货。”

【老子在地下没把这陈家余孽一块弄死拉倒，今天算她走背字赶着来投胎撞老子枪口。】

陈家的残留局和王府井商业降维打击，彻底点燃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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