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过载，滴血的刺刀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过载，滴血的刺刀

“碰没碰。”周铁军重复。他一字一顿，嗓音刮着喉咙里的血泡。

夏之瑶直视他的眼睛。“碰了。抠他小臂穴位。不然我的手筋就断了。”

周铁军大腿肌肉绷成铁块。因为融合了002号抗体，他的五感已经越过人类极限。他闻到了004号残留在她背上的浓烈腥气。这股味道混着惨绿色的冷却液，钻进他的鼻腔。他的血液在逆流。

“洗掉。”周铁军开口。

他大掌发力，直接将她按在池边生锈的粗铁管上。铁管冰冷，他的手滚烫。他单手卡住她的腰窝。右手抓住她后背那块沾满脏水和别人血液的衬衫布料。

嘶啦。

粗暴的裂帛声在负二层响起。粉色的衣料碎片掉进冷却液里，打着旋沉底。

夏之瑶整个后背露在阴冷的空气里。由于常年不见光，肌肤白皙，如今上面沾着004号黑红色的血污。

周铁军滚烫的手掌直接贴上她冰凉的脊背。用力搓擦。大掌的粗茧刮着她娇嫩的皮肉，摩擦出大片红痕。他搓得很重，甚至没有收敛力道。

“洗掉。老子闻不了这个味。”周铁军大口喘气。不仅温度高得异常，他的腿部肌肉还不受控制地痉挛。他往前跨出半步。大腿强硬地抵进夏之瑶的双腿之间，将她整个人死死卡在铁管和自己胸膛的夹缝里。

两人的距离归零。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

夏之瑶腰部一麻。她被他箍着，动弹不得。肌肤相贴的位置，水汽蒸发，升腾起丝丝白气。

读心术触发。

【融合过载了。老子脑子里全是你。闻到别人碰你，老子想杀人。想把你生吞了。嚼碎了咽下去。】

心声没有往日的隐忍。全是直白且疯狂的破坏欲。周铁军的眼白爬满红血丝，牙齿压上她的颈侧。他真的打算咬下去。

夏之瑶没有躲闪。倘若她现在挣扎，不仅压不住他的狂躁，反而会激起他彻底的兽性。

她双手抬起，反手紧紧抱住他粗壮的脖颈。她偏头，张开嘴，对准他颈动脉旁侧跳动的血管。

狠狠咬下去。

牙齿刺破他硬实的表皮，切入血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夏之瑶嘴里散开。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染红了她的嘴唇。

刺痛感顺着血管直接扎进周铁军的神经。疼痛换回了一丝理智。

“周铁军。看我。”夏之瑶松开嘴。

周铁军眼底的疯狂退潮了一半。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喘着气，沉重的大脑袋顺势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滚烫的粗气喷在她的耳后。

“老子压不住火。”他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里。

“压不住也得压。老太婆还在下面等你。”夏之瑶伸手，拍了拍他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后背。

通道的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刘大勇拿着撬棍，一脚踹开生锈的门轴。“大哥！”

赵小年和顾卫国跟着挤进水汽弥漫的负二层。刘大勇刚探头，一眼看到池子边的两人，立刻转过身。“我什么都没看见！三哥你们慢点进！”

夏之瑶推开周铁军。周铁军站直身子，反手捡起旁边地上半干的军绿色夹克，兜头罩在夏之瑶身上。夹克宽大，直接裹到她的大腿。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老四，滚过来。”周铁军转头，嗓音恢复了往日的粗砺。

刘大勇转回身，提着枪警戒四周。“设备室的控制线找到了。排风系统关了一半。”

顾卫国走到冷却池边。推了一下眼镜。他蹲下身，盯着漂浮在水面上的004号尸体。夏之瑶插进他手腕神经丛的那根钢针还在原位。

顾卫国掏出手术刀，沿着004号的头皮切开一条口子。“嫂子刚才下针的位置是死穴，他不仅没松手，连心跳都没乱。因为他没有痛觉。”

“打针了？”周铁军问。

“不是吃药。”顾卫国刀尖挑开脑盖骨的缝隙。“物理切除。他的脑白质被切了。前额叶神经阻断。老太婆没把他们当人养，她把他们当机器造。”

赵小年把剔骨刀拔出来。“没有痛觉，物理攻击打他身上就不起作用。”

“那就折骨头。”周铁军捏了一下拳头，骨节咔咔作响。“骨头断了，他拿什么站起来。走。去最底层。”

夏之瑶裹着夹克，走在周铁军身侧。虽然通道里冷风倒灌，但是夹克里残留着男人的高热。

一行人顺着生锈的铁旋梯往下走。水泵的轰鸣声在地下空间来回震荡。

顾卫国走在队伍最后。他看着周铁军的背影。“大哥。”

“说。”

“刚才嫂子咬你的时候，你的右手抽了一下。”顾卫国语气严肃。“血液融合完成了二次升级。虽然你抗住了狂躁，但是你们的感官产生了单向共享。”

周铁军脚步停顿。“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她感知到的疼痛和剧烈情绪，会模糊地传导到你身上。”顾卫国解释，“你们现在的生理指征绑在一起了。”

“绑在一起最好。她疼老子就知道。”周铁军继续往下走。“省得她流鼻血还要瞒着老子。”

夏之瑶回头看了周铁军一眼。他没看她。

赵小年走在前面，耳朵朝向下方偏了偏。“底下有气泡的声音。很多。还有呼吸声，不是人类的频率。太慢了。”

“老太婆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刘大勇握紧手里的微冲。

“不管藏了什么，今晚一锅端。”夏之瑶把手缩进宽大的衣袖里。“老太婆的轮椅维持不了多久。她靠药液续命，一旦断电，她活不过三个小时。”

负三层的防爆门赫然出现在通道尽头。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钢板紧紧闭合。指示灯闪着刺眼的红光。

周铁军走上前。军刺  插  入门缝边缘。用力一别。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合金门掰开一条足以进人的缝隙。

“进。”周铁军侧身，让夏之瑶先走。

推开防爆门。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幽蓝色的灯光从地面打向天花板。

夏之瑶屏住呼吸。

一百个三米高的巨型玻璃柱竖立在场地中央。排列密集，管线纵横交错。幽蓝色的营养液在玻璃柱内翻滚。每一根柱子里，都泡着一坨类似肉块的活体组织。它们在营养液里随着气泡上下浮动。

“这他妈是什么屠宰场。”刘大勇端起枪，咽了一口唾沫。

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手术台。各种输液管连接着上方的培养槽。

夏之瑶目光快速扫过。就在这时，八个穿黑制服的男人从玻璃柱阵列后方无声地走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带血槽的军刺。眼珠死板。呼吸一致。

“跟上面那个004号一样。”顾卫国大吼，“全是被切了脑白质的守卫。他们不知道疼。”

刘大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火舌喷吐。子弹打穿走在最前面那人的大腿。鲜血狂飙。那人却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连脚步都没停顿，继续挥刀前冲。

“子弹没用！”刘大勇退后两步。

“打头或者断脊椎。”顾卫国提醒，“要么让他们脑死亡，要么破坏行动神经。”

夏之瑶观察着密集排列的玻璃柱。“引他们进柱子中间。缝隙太窄，他们施展不开。”

她打出手势。周铁军一步踏出。手中的军刺倒转，刀柄重重敲击在旁边的玻璃外壁上。铛！铛！金属撞击玻璃的巨响在冷库内回荡。

八个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们齐刷刷转头，提刀冲向周铁军。

赵小年将背上的沈星轻轻放在地上。两人十指交扣。

沈星闭上眼睛。鼻子抽气。两短一长。极高频率的呼吸声从胸腔传出。赵小年立刻跟上她的节奏。同频共振穿透幽蓝色的玻璃，在空气中形成波纹。

八个守卫没有痛觉，但是心脏肌肉受共振直击。他们的动作在半空中出现了零点五秒的绝对停滞。举着刀的手僵在头顶。

半秒钟。对普通人微不足道。对退伍侦察兵来说，足够杀人。

周铁军抓住空档。他错步贴近第一个守卫。大掌抓住对方挥刀的右臂。反向狠狠一折。咔嚓。白森森的臂骨刺破皮肤穿出。

紧接着，他抬起军靴。一脚踹碎第二个守卫的膝盖骨。骨头粉碎。守卫扑倒在地，只能靠双手在地上爬行。

一分钟不到。八个黑制服全部成了躺在地上的废品。关节尽断，骨骼碎裂。骨头被折断的咔嚓声，混着玻璃柱里的咕噜气泡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赵小年停下共振。松开沈星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嫂子。”他声音有点发抖。“这些柱子里的肉块……在动。”

夏之瑶走近最近的一根玻璃柱。在共振波纹的刺激下，营养液里的肉团产生了明显的蠕动。它们在收缩，膨胀，仿佛有自己的呼吸。

“它们是活的。”夏之瑶沉声说。

手术台上。原本盖着的一块白布突然滑落。下面空空如也。

挂在墙角的扬声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老太婆沙哑的笑声。

“你们以为，我还在手术台上等死？”老太婆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等你们很久了。三十年了。终于凑齐了这局棋。”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嘲弄。玻璃柱底部的金属阀门突然开始转动。幽蓝色的液体肉眼可见地往下排。

顾卫国把带来的高锰酸钾炸药包掏出来。“来不及了。她在排液。三分钟后排空。如果这些细胞组织进入大海，会引发毁灭性的生态灾难。”

他看向夏之瑶。“必须去二楼控电室。关总阀门。”

夏之瑶抬头。二楼悬空平台，控电室被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完全封闭。单向铁门紧闭。锁盘上没有键盘。只有外接麦克风的红灯在闪烁。

老太婆坐在控电室的轮椅上。隔着防弹玻璃，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

夏之瑶攥紧口袋里的裁缝钢针，朝铁楼梯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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