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易中海请人碰壁

阎埠贵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胸前。

那里有易中海六级钳工的证明。

易中海下意识捂住胸口。

“你的六级工证书，”

“押我这儿。等你还了钱，我还你。”

“……”

“放心，”

阎埠贵笑得很和善，眼睛却看不到底。

落到我的手里，不扒你层皮，我就不叫阎老扣！

“证书在你那儿是张纸，在我这儿也是张纸。我就是图个安心。你易师傅八级工，还能跑了不成？”

易中海看着他，看着那张笑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条鱼。

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

“行。”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

阎埠贵笑得更开心了：“痛快！”

他起身，去里屋拿出纸笔和印泥。

“来，写字据。”

易中海接过笔。笔很沉。

他低头，在纸上写。

今借到阎埠贵同志人民币伍拾元整，月息五分，借期一月。

到期归还本息共计伍拾贰元伍角。

逾期不还，自愿将钳工证书抵押。

借款人：易中海。

写完，放下笔。

阎埠贵拿过去看看，点头，推过印泥：“按手印。”

易中海伸出拇指，在印泥里按一下。

红的，像血。

按在名字上。

一个鲜红的指印。

阎埠贵收起字据，从抽屉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点点。”

易中海接过钱。

钱很新，带着油墨味。

他点一遍。五十块。

“谢谢。”

“客气，”阎埠贵拍拍他的肩，一副豪爽的样子。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

易中海挤出一抹笑容，把钱揣进兜，转身要走。

“哎，易师傅，”阎埠贵叫住他。

易中海回头。

阎埠贵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说。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贾张氏现在就这样，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易中海浑身一震。

易中海说不出话。

他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那孩子还在哭。

没完没了。

易中海站一会儿，转身朝中院走。

他还要去借钱。

去找何大清，去找刘海中，去找所有能找的人。

借够二百块，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满月宴。

让所有人看看，他易中海，有儿子了。

劳资有后了！

虽然那儿子，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易中海走着走着，突然笑了。

笑出声，似乎看到被儿子养老的场景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抹把脸，继续走。

易中海走到何大清家门口，抬手，敲门。

这次，他敲得很重。

“老何，”他喊，声音平静得吓人，“开门，我借钱。”

门开了。

何大清围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

他看看易中海，看看他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

“借多少？”

“二十。”

何大清没说话，转身进屋。

易中海站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出来了，手里拿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堆零钱。

毛票，分票，皱巴巴的。

他数出二十块，递过来。

“利息不要，”他说，“早点还就成。”

易中海接过钱。钱很旧，很软，带着油烟味。

“谢谢。”

何大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叹气。

“老易，”他说，“贾张氏那婆娘，你管不住。”

易中海没说话。

“管不住，迟早出事。”何大清又说。

易中海还是没说话。

他把钱揣进兜，转身，朝后院走。

他还要去找刘海中。

借三十块。

用主桌的座位换。

晚上的时候，贾张氏难得的给易中海做了晚饭。

脸上笑嘻嘻的，手里拿着借到的钱，更高兴了。

易中海默默的吃着饭。

“对了，你明天记得去请厂里的领导来吃饭！越多越好！”

贾张氏突然想到丫丫的满月酒的时候。

秦淮茹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哼！她一个乡下丫头，生了个赔钱货，都来这么多领导。”

易中海艰难的咽下窝头，有点难色。

“这不用了吧？”

“必须要来！我就让对面的赔钱货看看！”

贾张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爆发了，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看到她这幅模样，易中海明白拦不住了。

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大清早，易中海揣着那包咬牙买的大前门出了门。

他先奔车间主任李洪瑞办公室。

李洪瑞正看生产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易中海敲门进去，李洪瑞抬眼看他：“老易？有事？”

“李主任，”易中海搓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后天我儿子满月，在院里摆两桌，想请您过去坐坐，给孩子添添喜气。”

李洪瑞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他放下报表，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后天？”

李洪瑞皱了皱眉。

“真不巧，我丈母娘要来，可能得陪她上医院。老易，你知道的，老人家身体不好，一年到头也就来这么一回。”

话说得客气，可那眼神飘着，不看易中海，就看窗外。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了僵。

“就中午一顿饭，不耽误您太久。您看，您是我老领导了，我儿子满月，您要不去……”

“真不行，”李洪瑞摆摆手，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背对着易中海翻文件。

“老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真有事。下次，下次一定。”

易中海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根没递出去的烟。

烟在他手指间慢慢变软，汗浸湿了烟纸。

“那……那行，您忙。”

他干巴巴地说，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关门时，他听见李洪瑞在屋里叹了口气。

第二站，工会。

孙干事在打毛线，一件枣红色的毛衣，针脚细密。

见易中海进来，她手没停，毛线针上下翻飞。

“哟，易师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她抬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打。

“孙干事，”易中海拿着一个纸包的点心。

“后天我儿子满月，想请您过去坐坐。”

孙干事看了没接：“易师傅，您儿子是贾张氏生的那个？”

“是，是亲生的。”易中海特意加重“亲生”两个字。

孙干事手里的毛线针停了停，又继续动起来。

“真不巧，”她声音淡了下去。

“后天我得去我姐家，外甥女过生日，早答应了的。孩子盼了好几个月，不能让她失望不是？”

“就中午一顿饭……”

“真不行。”孙干事抬起头，这次没笑。

“易师傅，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真有事。您也知道，我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答应了就得去。”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那眼神，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不去”。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把烟揣回兜里，那包大前门，已经潮了。

“那……那打扰了。”他退出来。

却没听到屋里的几声不屑。

贾张氏得罪了正副厂长，也不知道易中海是不是被驴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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