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查案

燕天风悲怆的用手捂面，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计较那么多细节，都差不多。”

李洛微笑道：“嗯，你说的对。”

人族少主，是很有趣的一个人，跟传闻中那个骄纵跋扈的少爷形象大相庭径。

沈行之淡笑道：“我让下人准备了早膳，吃点再去办案吧。”

沈府的早膳向来种类丰富，营养全面，各类面食养生粥点心一应俱全，今日也不例外，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一大桌。

李洛喝了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又吃了两个肉包，喝了碗羊奶，胃算是填饱了，他早上胃口一般，习惯吃点清淡的垫肚子，看到那些红烧肉类菜系只觉得腻，提不起半分兴致。

燕天风风卷残云地扫荡了三碗豪华海鲜粥后，又以三口一肉包的姿态吞掉了五个包子，再大口干掉一罐豆浆，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大清早丝毫不影响燕少主的食欲，照旧稳定发挥，一人吃掉三人份的食物，若不是常年习武修行，铁定横向发展长成了个大胖子，哪能换来如今这身结实且健美的长手长脚好身材啊！

沈行之吃相很好，连喝粥都是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将每一粒米都嚼成米渣再咽下喉道，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矜贵斯文，妥妥的贵公子优雅形象。

光看表象，很难想象他能和燕天风从小玩到大，感情还那么深，跟亲兄弟无异，甚至更为亲切。

他们从外貌、性格再到脾气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偏偏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就犹如烈酒配清茶，相辅相成。

吃完早饭，三人来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距离沈府西南方向大概十公里外的怡红院。

因昨晚这里闹出了命案的缘故，今日怡红院闭门不接客，姑娘们心慌不已，漂亮的脸蛋气色极差，瞳孔中透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老鸨和姑娘们在半个时辰前就全到场了，这是李洛让沈行之下得吩咐，毕竟这命案出在怡红院内，那女鬼估计也曾经是怡红院的一员，但凡是跟女鬼生前有过接触的人都要到场配合调查，尽早将其超度上路。

李洛坐在椅子上，两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冲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老鸨说：“光一夜就杀害了两人，这女鬼的怨气极重，得尽快擒拿超度，不然只会枉死更多无辜的人，所以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不得有所隐瞒，明白吗？”

老鸨两眼泛红，又惊又惧的点头：“好好好，道爷有什么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老鸨两侧站着二三十位貌美的姑娘，都以手帕半掩遮面，低声啜泣着，像是还没从昨日惊魂夜中缓过神来。

李洛是真的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面对这么多女人，听着耳畔那些柔弱的嘤嘤哭声，他不仅没泛起安慰的同情心，反而觉得很是烦躁，眼下只想快点解决这件案子，拿到相对应的酬劳就收手，然后再不踏入这怡红院半步。

“那我问你，近三个月来怡红院可有人逝世？”

老鸨那张年近五十的老脸顿时变了颜色，她眼神飘渺躲闪，像是在逃避什么，讲话也变得结巴起来：“没……没有的事。道爷，我这怡红院虽是花柳之地，但也做的是正经生意，跟烧杀掳掠沾不上半点关系，怎……怎么可能有那晦气的事发生啊！”

自任命为捉妖直使以来，李洛也亲手调查过许多起关于恶鬼作祟的案子了，审问过不少人，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能够轻易识破。

比如这会儿，这位五十岁的老鸨说的就是假话。

“你撒谎。”李洛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他直视着老鸨的眼睛，眼中迸发的那两道寒芒像直穿人心底，说：“昨晚死的那两个人是嫖客吧？人刚死灵魂就会出鞘，头七都叫做新魂，会有黑白无常带去冥界进行审问，过孟婆桥，投胎……这是个正常流程，而有些新魂生前怀恨死去，心中积怨过深，不甘离开人间，就行成了冤魂。怨念越积越深，冤魂就会获得法力，以此害人，从而变成恶鬼。这个形成所需要的时间大概是三个月，昨晚那女鬼杀了两个嫖客，证明她已经变成了恶鬼，激发恶鬼嗜血的本性。”

老鸨和姑娘们越往后听脸色变得越发惨白，尽管穿了好几层衣服，却还是感觉后背隐隐泛着凉意，像是步如深秋那般阴森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李洛的脸忽然凑上前去，与老鸨那涂抹着厚厚白粉的老脸近在咫尺，似乎只需稍稍吹口气就能吹掉她脸上的一层粉，他唇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来：“你猜，那女鬼今晚回来把谁带走？是你这个做妈妈的，还是别的漂亮姑娘？”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讲话，听上去沙哑低沉，如脚踩在深秋铺满银杏叶的路上。

“——啊！”老鸨忽然双手抱头，发出尖锐的叫声，哆嗦着嘴唇道：“不要……不要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要找就去找杀害你的人，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燕天风和沈行之神色一变，心底都猜到了几分。

李洛冷冷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得有所隐瞒。”

老鸨昨晚下楼小解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女鬼将那两嫖客掐死的场景，她当时又惊又惧，害怕的两腿就跑，并没看清楚女鬼的样貌，可拉纤细柔美的身姿，身上着的那件鹅黄色的轻纱……渐渐的就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女子重叠起来。

一个死去了三月的女子。

她知道是她回来向自己索命了，她害怕得躲到床底，彻夜未眠。

视觉的巨大冲击和心理上的恐惧让心虚的老鸨完全无法入眠，她蜷缩着身子蹲在床底，用手捂住口鼻，生怕待会儿看到女鬼的脸会尖叫出声，两眼死死的盯着紧闭着房门，生怕那女鬼会突然破门而入，就像掐死那两个嫖客那样掐死她。

她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她不想死，何况还是那么难看的死法。

她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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