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头牌往事

不出所料，昨晚上门索命的那女鬼生前是怡红院的头牌，名叫萧音，生的那叫一个倾城绝色，貌美如花，腰若细柳扶风，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男人光与她对视上一眼就会沦陷爱河。

毫无疑问这位头牌的魅力很大。

而老鸨在培养萧音成为怡红院头牌的这条路上也没少下心血，因为她骨子里是个很保守的女子，所以既要教会她如何卖弄风骚，讨客人欢心，又要买一堆雪花膏之类的胭脂水粉点缀她的美貌，让她从里到外都完美的叫人无可挑剔。

也只有这样才担得起“头牌”二字。

自打萧音在怡红院名声大噪后，每日都有无数达官贵人前来一览芳容，一个个更是出高价要包下头牌的初夜。

可萧音跟院里别的姑娘不同，她卖艺不卖身，不论那些贵人出怎样的价钱她始终不愿意交出清白之身，这时就有人不高兴了。

老鸨揪着她的头发骂道：“你个贱人知不知道老娘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银子？你都被你爹娘卖到这地方来了，还装什么洁身自好的贞洁烈女啊？记住了，你身是怡红院的人，死是怡红院的鬼，我吩咐什么你就得照着做，少跟老娘讨价还价，不然就把你卖给街西的王员外做小妾。”

那王员外都六十来岁了，足以给年仅十七的萧音当爷爷，而且人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个头又矮，说不尽的油腻，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嘴黄牙，讲起话来嘴唇一扇一合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像臭鱼臭虾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每次来怡红院都会给老鸨抽两张面额大的银票，然后指定要萧音伺候自己，并且最爱用他那双肥腻的脏手在萧音的腰上乱摸，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萧音对这位王员外感到极其反感，她不想接这人的客，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对方长的又老又丑，还爱冲她耍流氓，两只手在她身上从没安分过。

萧音在被卖入怡红院前也是中州城内一富商的女儿，在那之前过的是千金大小姐般锦衣玉食的日子，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头，加上家族的庇护，没人敢对她有过上下其手，各种不敬的举动。

她人生的转机发生在十六岁那年。

萧音十六岁那年，萧父生意场上惨败，千金散去，屁股后面还欠了一堆债，于是他只好带着妻女过上东躲西藏的逃窜日子。他们住过破庙，也在桥下躲过债主的追踪，然而手里没什么钱，每天都过得很艰难，一家三口在夹缝中勉强求生。

就这样奔波逃亡了将近三个月，萧家三口终于钱尽粮绝，他们饿到只能扒土里的蚯蚓果腹，要么就摘树叶子充饥……太难了，难到快要撑不下去了。

萧父始终认为自己这次在生意场上失利是个意外，只要上天能给他个活下去的机会，他一定能够卷土重来，把输掉的钱全都赚回来，可问题是他现在连一口热乎的吃的都没有。

经历三月没日没夜没命的逃亡，此时此刻的萧父双颊消瘦，颧骨凹陷，眼下青黑浓重，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了。他很想合上双眼美美的睡一觉，但他更害怕自己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被债主追上，那帮人手里有刀子，追上了估计会把他们一家三口乱刀砍死。他表示自己还不想死。

萧父那爬满老茧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肚皮上，很扁很平，他有半个月没吃过一口米，两个月没吃过一口肉了，都快忘了猪肉是什么味道的了。他太饿了，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但他没有吃的了，只能往喉咙里猛灌凉水，希望这样能缓和腹中的饥饿感。

又在五米无粮的情况下坚持了两天，萧父终于忍受不住了，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四肢软绵绵的，连站起身的能耐都没有，再看一旁的妻女，她们已然因饥饿昏睡了过去，生死不明。

“连自己的妻女都养不活，我算什么男人？”萧父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格外的无能，他做了半辈子的生意，称得上是御龙商会的一把手，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迟暮之年败得倾家荡产，带着妻女流亡在外，饥寒交迫，无家可依。

萧父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日渐苍老的脸颊滑下，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商会的冷血无情，可那又怎样呢？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沦为了个失败者，如今怪谁都没有意义。

许是饿的太久，他的意识在慢慢的消失，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之际，朦朦胧胧听到不远处响起了马车碾过山路的颠簸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像是停在了他们跟前，随即响起一道嘹亮的女声：“哎哟这有人昏倒了，快来两人把他们扶上轿。”

扶上轿……是有人要救我们吗？

昏迷前萧父想道。他又饿又困，实在没有精力支撑他保持清醒了，两眼一闭就昏睡了过去，仰面躺在地上的模样活像一具毫无声息的死尸。

再次醒来一家三口已被转移到了怡红院，救他们回来的人正是老鸨。

老鸨也不是无条件救人的，她看上了萧家那位模样水灵动人的小姐萧音，便直接向萧父萧母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见老鸨抬起染着红指甲的手，漫不经心的将一钱袋扔到萧父萧母跟前，笑着说：“二位想必知道我这怡红院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不会从荒郊野岭白就三个人回来，还要把这三张嘴填饱……不兜弯子了，我就实话实说吧，你们家那丫头长的不错，我要了，这钱你们拿着，从今往后就当没这个女儿，成吗？”

萧音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儿，老鸨想拿钱把她买下培养成怡红院的头牌给自己赚钱，瞧着这一家三口落魄狼狈的模样，老鸨觉得这事有戏。

她循循善诱道：“为人父母，想必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你们吃苦吃累，不如就将她留下，我这怡红院多养张嘴还是不成问题的，这小丫头留在这里至少比跟在你们身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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