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爱哭鬼

到底是天生丽质的倾城美人，那精致无缺的容颜，那如弱柳扶风的细腰，婀娜的身段，每一寸都诱人的紧，直接撼动了怡红院原头牌段月如的地位。

段月如也是个长相出挑的美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挑不出缺点，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清冷又撩人，可跟萧音一比，就显得要逊色些。

老鸨拉着十六岁的萧音上下打量着，满意的点了点头，由衷的称赞道：“当真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美人啊！瞧瞧这倾国之姿的小脸蛋，哪位爷看了不心动啊！年轻就是好，这皮肤光滑细腻的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啧啧，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怡红院的头牌了，好好表现，我不会亏待你的。”

段月如的眸光逐渐暗了下来，她冷冷的注视着新花魁，眸底闪着狠厉的光。

是了。老鸨说的没错，人家小姑娘年轻，就是比她们这些韶华已逝，青春不复的老女人强的多。

可在这仅凭着容颜身姿稳固自身地位的怡红院，一旦失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不再受老鸨的重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下场甚至会不如一条野狗。

段月如在萧音到来前一直是怡红院的头牌，这位置她从十五岁做到如今的十九岁，已然过去整整四年了。这四年间她的生活可谓是过得相当滋润，因为揽的客多，赚的银两远超其他姑娘数倍，老鸨对她颇为上心，不但好吃好喝的供着，偶尔心情好了给后院的姑娘们打赏些金银首饰都让她先挑贵的。

毕竟是头牌，偏爱显而易见。

四年了，段月如早就习惯了这种花团锦簇的日子，她清楚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从何而来，无非是她花魁的头衔和“怡红院第一美”的名声，如今天色大变，头牌更换，她也从高处跌落谷底，宣告了后半生走向下坡路的伊始。

她嫉妒萧音比她出众的美貌，比她年轻的姿态，以及从她手里所夺走的一切，但她心中再恨再怨，现实也无可奈何。

十九岁的段月如依旧貌美如花，身材姣好，她比怡红院除萧音外的所有姑娘都漂亮，她本可以继续接客，捞取油水，如此过上个十年或许还能给自己赎身。但她终究不是个安分的人，她太贪心了，她想重新做上怡红院头牌的位置，想跟年幼她三岁的萧音抗衡，想重回花团锦簇的日子，那是她四年来的习惯。

萧音本就不是自愿到怡红院来的，萧家破产前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骨子里流着高傲的血液，她不愿染指这红尘的肮脏，更别说接客了，她完全无法接受除夫君以外的男人的触碰。

这下老鸨不乐意了。

“贱丫头，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怡红院，不是你的萧家府邸，你只是我手底下养的一个妓，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最好是尽快适应这里的规矩，放下你那高傲的小姐架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老鸨不留情面的骂道，她出手救这丫头及其父母就是看上了她这张脸，不然压根不会淌那趟浑水，早把他们一家三口扔荒山野岭自生自灭了。

萧音哭着求老鸨放过自己，她从小就被父母送进私塾读书，知礼仪明廉耻，她不想在大婚前失身于人，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老鸨扒去她的衣服，用在盐水里浸泡了一天一夜的鞭子打她的背，她背部肌肤娇嫩，几鞭下去早已皮开肉绽，盐水渗进肉里，背部火辣辣的疼，好似被千刀万剐般凌迟，萧音咬牙承受着痛苦，恍然间感觉置身炼狱。

那次挨打过后萧音受了很重的伤，因为伤及背部，不能躺下睡觉，就只能趴着，过了整整三天才有所好转，虽然用了上好的祛疤药，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凑近看就能看出来。

背上留疤影响美观，段月如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她唇角上翘，止不住的得意，并冷嘲道：“都被送到窑子里来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早乖乖听话也不必挨这么多打。瞧你背上留下的那些疤痕，真是难看死了，拖着副这么丑陋的身躯也配当头牌？”

萧音身子虚弱，面色惨白如纸，她摇了摇头，声如蚊呐：“我不想当什么头牌，我只想回家。”说完嘤嘤的呜咽起来。

“我想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我会书画、会弹琴，我还会跳舞，我可以卖艺，求求别让我卖身好不好？”

她侧卧在榻上，脊背弓起，瘦瘦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着实惹人怜爱。

段月如最看不惯她这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了，她打心眼里觉得萧音没用，是个没有眼见的蠢货，老鸨都让这小丫头当头牌了，还成天哭哭啼啼的嚷着回家干嘛？就萧家如今那破败样，回去了也只有沿边乞讨的份儿，在怡红院起码吃得饱穿的暖，不用跟路边的野狗抢饭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哭了，你就算把眼泪哭干嬷嬷也不会放你回去的。”段月如听到萧音那不绝于耳的哭声就烦躁的很，都十六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脆弱爱哭，自己四年前被人贩子卖到怡红院的时候才十五，也不见得哭的这么厉害啊，为了少挨几顿打反抗的次数也不多，用老鸨的话来讲就是“月如这丫头听话，懂事，比那些不识时务的小丫头强多了。”

萧音伸出细白的手指拽住了段月如的裙角，抽噎道：“姐姐，我把头牌的位置还给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嬷嬷，让我……卖艺不卖身啊！”

尽管她并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因为几两碎银就把自己卖到青楼来，断送了她本该安平的一生，但她还是想在这种险境下守身如玉，心想等攒够了钱就给自己赎身，那天或许很遥远，却能保证她离开的时候身子是干净的，那样她就能放下过去，试着重新开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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