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喜欢吗

卧室开着柔和的暖灯。

禾禾坐在床上，身旁是她最爱的爸爸妈妈。

她捧着一本比自己脸还大的绘本，正聚精会神给爸爸妈妈讲睡前故事。

嫩生生的小脸随着故事情节表情多变，活灵活现的样子看着格外可爱。

终于讲完一个故事，禾禾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讲得好不好？”

“禾禾讲得很好呢，妈妈很喜欢听禾禾讲故事。”

禾禾瞬间得到极大的鼓舞，眼睛一亮，作势就要翻到下一页。

程芷连忙摁住绘本，“不过禾禾，已经很晚了，剩下的故事留着明天再讲，现在先睡觉好吗？”

禾禾有些不情愿，她这会儿其实一点也不困。

爸爸妈妈就在她身边，她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可一想到爸爸妈妈明天还要上班，小姑娘还是乖巧应了声哦，小嘴瘪瘪的，“那好吧。”

“乖孩子，”程芷摸了摸女儿的脸，替她拉开被子，“快躺下。”

“爸爸妈妈，你们也躺下吧！”

禾禾两只手分别拽了拽蔺则延跟程芷。

两人对视一眼，女儿提了要求，哪有不满足的道理？只得不约而同照办。

躺下后不久，禾禾又开始了睡前灵魂发问，“爸爸，你爱我吗？”

蔺则延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只手安抚地摩挲着女儿的小肉手，“爸爸当然爱你。”

“那你爱妈妈吗？”

这个问题一出，程芷莫名有些尴尬，将视线别开到另一边。

蔺则延深深看了她一眼，“爱，爸爸很爱妈妈。”

程芷：“......”

禾禾继续追问：“爸爸，你可以永远陪着我跟妈妈吗？”

“当然，”蔺则延声音平稳，语气分外坚定，“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程芷听见这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他深邃漆黑的视线。她心跳猛地一滞，又迅速别过头，回避他的目光。

哄睡女儿后，程芷心中的烦闷不减反增。

她起身去了阳台抽烟。

香烟抽了一半，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一件长袍罩在她身上。

“晚上凉，穿这么点不冷？”蔺则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程芷下意识将手里的烟往另一边拿远了些，没说话。

蔺则延看着她纤长手指夹的那只香烟，一点猩红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心情不好？”

他知道程芷会抽烟，平时基本不抽，只有到心情特别差时才会抽上一根排解情绪。

程芷没有让人吸二手烟的习惯，她顺手将烟碾灭，语气平平说：

“我们之间的事，别把孩子扯进来。”

蔺则延有些无奈，“我们是一家人。”

“这种话骗骗孩子可以，骗自己就没必要了。”程芷神色疏离冷淡：“你知道我们中间横着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安安心心当什么一家人。”

蔺则延脸上表情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强迫我留在你身边到底有什么意义？父母的仇我不可能不报，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程芷转过脸，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是折磨吗？”

蔺则延长久的没说话，久到程芷准备离开，“不觉得。”

程芷顿住脚，蔺则延定定看着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有意义。”

这样直白的情话换作平时，无异于甜到心尖的蜜。

可现在在程芷听来，却只剩下心痛。

心爱的人在对她表达爱意，可她却不敢也不能给予他回应。

这种煎熬让她有些难以呼吸，她勉强扯了下唇，“随便你吧。”

说完，她逃一般推开玻璃门，刚要进去，就听见蔺则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真相如何，等我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程芷踏进卧室的脚微微一顿，身形晃了晃。

片刻后，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

次日。

吃早餐的时候，陈姐发现蔺则延脸色不太对：

“小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巴都没什么血色了，是不舒服吗？”

程芷给女儿舀蛋羹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的蔺则延。

早上起来蔺则延已经回自己屋了，她忙着给禾禾穿衣洗漱也没见着他。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蔺则延自己倒不觉得，“有吗？没什么不舒服，可能睡太晚了吧。”

结果话一说完，嗓子一阵发痒，不自觉咳了好几声。

“还没有呢？都咳起来了！”

陈姐一向紧张家里人的身体健康。

她赶忙放下筷子，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蔺则延的额头，“额头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一听这话，程芷端碗的手不自觉收紧，眸底迅速划过一抹担忧。

想到昨晚两人在阳台说话，他光顾着给她披外套，自己就穿了件单薄的真丝睡衣。

想来是那时候吹了冷风，着凉了......

“拿耳温枪测一下吧。”她没忍住，说。

蔺则延闻言，抬眼，目光夹杂着几分柔软，静静看着她。

陈姐应声很快取来了耳温枪，站在蔺则延身侧，熟练帮他测了温度。

滴的一声响起，她看了清屏幕上的数字，连忙惊呼：“三十八度五，这都已经有点发烧了。”

“小蔺你也是的，还说自己没事，这要是拖下去，万一烧坏了怎么办？”

她嗔怪看了蔺则延一眼，“我去给你拿点退烧药。”

“我没事，”蔺则延倒不觉得自己有多严重，一点小感冒犯不上兴师动众，“小问题而已，不碍事。”

程芷放下手里的碗，抿了抿唇说：“你今天不用送我去上班了，待会儿把药吃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真没事，”蔺则延坚持，“送完你回来再休息也行。”

刚说完，就对上程芷带着警告狠狠瞪过来的那一眼。

“......”蔺则延老老实实闭上嘴，安安分分应了声：“知道了。”

一旁的陈姐见状，忍不住笑着帮腔：“小蔺，你就听岁岁的吧，她这也是关心你。”

吃完饭，程芷嘱咐蔺则延按时吃药，随后拎着包出了门。

她站在大门口，拿出手机下了网约车订单。

等车的间隙，乔以安从隔壁楼出来，“表姐。”

程芷回过头，只一眼，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差点没把乔以安认出来。

她一改从前那亮闪闪的打扮，今天风格格外简约。

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从前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柔顺自然地披在脑后。

脸上妆容清淡，唇色也是比较衬肤色的淡红。

身上几乎没什么繁重的配饰，只有一条项链和一只女士手表。

看着干干净净的，完全是另一种不同的气质。

“你这......”程芷脸上是明显的讶异。

乔以安笑嘻嘻咧开唇，不好意思扯了扯裙摆：“好看吗？”

“好看，”程芷由衷夸赞，“怎么想到换这样的打扮？”

“就是想试试其他的风格，还好，不算难看。”

程芷：“挺好的，这个风格也挺适合你，看着清纯可爱。”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程芷笑着说。

乔以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额头，好一阵才想起正事：“对了表姐，你能不能把沈先生的电话给我？”

程芷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图南？”

见乔以安点头，她有些意外：“你要他的电话做什么？”

“他不是有开几个画廊吗？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毕业展，想着他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想请他帮我参考一下。”乔以安说。

理由是充分的，但程芷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正想追问，一道鸣笛声响起，刚刚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她只好把号码找出来发给了乔以安，“发你微信了。我先去上班，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表姐。”

程芷冲她弯了下唇，拉开车门，弯腰上了车。

*

兰亭居。

乔以安被服务员领进包厢时，沈图南正在慢悠悠喝茶。

见她进来，他挑了下眉：“来了？”

“沈先生。”乔以安一看见他脸颊就不自然泛热。

那会儿她拿到沈图南的号码，鼓起勇气联系他，说明来意。

沈图南表现得很好说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自己在外面吃饭，让她过来找他当面聊毕业展的细节。

“不用这么见外，你是岁岁的表妹，跟她一样叫我三哥就行。”

“好的，沈......三哥。”

她小声应完，才发现沈图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深邃直白，看得她脸上的热意越来越烫，一路灼烧到耳尖。

没等她说话，沈图南脸上带着笑意，“换风格了？”

“嗯，”乔以安有些窃喜，他居然一眼就留意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之前是酷酷的小女孩儿，现在变邻家小妹妹了。”

这话听得乔以安心里甜丝丝的，“那你.....喜欢吗？”

沈图南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嘴角笑意淡了一点：“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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