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东狄

第八十章  东狄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话在现代流传甚广，可在古代，医者的地位并不低，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就算是再有钱有势的家族，生了病也得恭恭敬敬地请医者。医者手里攥着的不是药方，是命。

沈令则要办医学院，首先得有人来教，其次得有人来学。

教的人从哪里来？从天下各处来。

学的人从哪里来？从全国各地来。

她不会自己站在讲堂上，一本一本地讲那些系统里翻出来的医书，她不是大夫，她只是个搬运工。

沈令则请小妹出面，请来她的师傅，以及各位师姐妹同门，她们对医道有自己理解和追求。她们或许出身不同，性格不同，擅长的领域也不同，可有一件事是相同的——她们都有一颗向学的、治病救人的善心。

网罗天下有资历、有学识的医师，不论出身，不论门派，不论年龄，只要愿意来进修，系统里的医术随便她们学。

系统出品的东西，自然不是民间师徒相传的那些零散经验能比的，那样系统化、体系化的知识，比一代一代地摸索，一代一代地积累要更加全面，发展也更加迅速。

有些老大夫，还没把本事教完人就没了；也有的收了个笨徒弟，学了一辈子也没学全。师父一死，断了代，医术也就跟着被埋进了土里。

沈令则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过程压缩，把这些知识传承给更多的人。

第一年，医师们自己先学。学完了，第二年再去教学生。

这一年也让学生们统一学习基础课程，生理、病理、药理、诊断，不分科，不偏废，所有人都得学，所有人都得考。

考过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总之教材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好的。

医师们被分成了几个组，有擅长内科的，有擅长外科的，有擅长妇产科的，有擅长儿科的。

沈令则将现代医学的科室划分方式搬了过来，跟传统的中医分科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新的、既古老又现代的分科体系。

内科看五脏六腑，外科看筋骨皮肉，妇产科看女子之疾，儿科看小儿之病。每一科都有专门的教材，专门的老师，专门的考核标准。

同时她还注意到，这个时代，女子生产的年龄太小了。有的不满十八，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身子骨熬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风一吹就灭。

都说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一只脚踏进棺材，另一只脚踩在黄泉路上，能不能回来看命。

沈令则不信命，她信的是科学。

女子太早生育，对母体伤害极大，孩子也不容易存活。二者之间的矛盾，不是靠“命好”就能解决的。

她当即拟了一道旨意，要求女子十八岁以后才能生育，同时成亲年龄也往上提了提。

以前十四五岁就成亲的，现在不行了。

娃娃亲可以定，可成亲必须等到十八岁以后。

两个没发育好的孩子，自己都还没长大呢，生什么孩子？

早婚早育，伤母害子。不是不让生，是等一等。等身体长好了，等心智成熟了，等你们准备好了，再生。

这道旨意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骂皇后多管闲事。

拍手叫好的是那些自己吃过早婚早育苦头的女人，骂皇后多管闲事的是那些急着抱孙子的老婆婆，和急着将女儿嫁出去收取聘礼的人家。

可旨意就是旨意，不想听也得听，不想遵也得遵。沈令则不怕人骂，骂她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官员们不敢骂皇后，他们更关心另一件事。

这一日早朝，有个年轻的御史出列：“陛下，皇后已到生育之龄，不知何时……何时……”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要子嗣”三个字就是说不出口。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催皇帝生孩子这种事，说得好听叫关心国本，说得难听点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催生催到皇帝头上，真是嫌命长了。

加上他们这位动不动就吵架流放的陛下，他真的有点不太敢催。

周临安看了他一眼，那御史的腿一下子就软了。问就是后悔，后悔不该出这个头，不该说这个话，他甚至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周临安这回没有发怒，其实他也很想延续和沈令则的香火，想要一个像他们俩的孩子。像沈令则最好，长得漂亮，也有脾气，不会受委屈。

不过孩子爹娘的身份都在这儿了，也不会有人敢欺负。

但是现在太忙了。

他俩忙得没日没夜，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连要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他登基不过一年两年的时间，这个王朝还处在风雨飘摇的阶段，感觉时间根本不够用。北边要防，南边要稳，东边一言不合又出了乱子。

北戎的互市开通，琪琪格出了大力气，她在老汗王心里的位置水涨船高，压过了好几个哥哥弟弟。

那些被压下去的兄弟们自然不甘心，背地里使绊子，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琪琪格暂时还能压住，她需要时间，也需要大周的支持。

东边就更乱了，沿海有东狄倭寇上岸了。他们趁着夜色，驾着小船，从海面上摸过来，抢了东西杀了人就走，防不胜防。

水师不是没有，可大周的船不够大，炮不够多，兵也不够强。

东狄的倭寇却在海上横行了几十年，经验丰富，打法灵活。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着大周的海岸线转来转去，随时等着咬下一口。

大周的兵在陆地上能以一当十，可上了船，腿就软了。

周临安为此专门派了沈恪之夫妻跑一趟，结合沿海专门的水师统领，合力筹谋出一条打击东狄的力量。

本来想叫沈家兄弟两个都去，可庄姜刚有了身子，沈牧之不放心。

于是沈恪之跟萨丽娜一块动身。

萨丽娜其实见过东狄探子，就在京城，不过那探子才出了四夷馆就被抓了，连带着抓了一伙人数不少的藏在暗处的团伙。

东狄人的精明和算计，她见识过。

这次她真的很想看看，进阶版火药的威力。

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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