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情书啊情书

沈灼惊的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可置信，“还他妈的有见鬼的卷面分这一说？”

　　本来没有。

　　谁让你非跟我打平手。

　　太不知好歹了！

　　顾辞面无表情：“不然呢？要衡水体当摆设？”

　　沈灼：“……”

　　失策了，应该用大众审美的右手写。

　　“服么？”顾辞问他。

　　沈灼托着下巴，盯了盯卷子，又看向窗外，好半晌才转过头来，“大丈夫说一不二。”

　　“服，愿赌服输。”

　　“服就好，我就怕你临时耍赖皮不认。”

　　沈灼：“……”

　　顾辞满意了，刚要说说赌约的事儿，不知怎么，班级里突然就诡异的安静下来了。

　　而沈灼还举着卷子，沉浸在输了的悲伤中。

　　顾辞抬起头，看到了老吕。

　　班里同学不约而同的回头看过来。

　　老吕疾步走下讲台，冲着两人这边而来。

　　顾辞眼皮一跳。

　　他按住狂跳的额角，瞥了眼还举着试卷悲伤忧郁的某人，用腿怼了他一下。

　　“沈灼，收起来。”

　　“嗯？”心思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小世界里无法自拔的沈灼没怎么听清。

　　“收什么？”

　　顾辞看了眼快要飞过来的老吕，低声说，“我让你把手里的卷子收起来！”

　　“不行，我还没从悲痛中走出……”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老吕阴测测的话打断了。

　　“沈灼，你怎么着？”

　　沈灼一个激灵，捏着卷子的手一抖，“咔嚓”一声，卷子从中间的对折线扯裂了。

　　原本完整的试卷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濒临一分为二。

　　他没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俊脸迅速弥漫上悲伤。

　　“老吕，”沈灼看了看试卷，然后又看向老吕，痛心疾首的说，“你吓到我了！”

　　老吕扫了眼那满篇英文，微笑道：“你干什么呢？”

　　沈灼抬起眼皮，幽幽的说：“老吕，你吓得我失手撕坏了我跟我同桌的定情试卷。”

　　顾辞：“……”

　　老吕：“……”

　　上我语文课做英语试卷你丫还有理了？

　　沈灼又转向顾辞，眼微挑着，漫不经心又委屈的皱起眉：“同桌，要亲亲才能好。”

　　顾辞：“……拳头要吗？”

　　下课铃响了。

　　第二节课还是语文。

　　讲课的声音徐徐传到门外，七班门外的楼道里，两个少年人并排靠窗站着。

　　教室门敞着。

　　老吕：“你们俩给我从外边站着好好听课，我非得找你们英语老师理论理论不行！”

　　顾辞：“……”

　　沈灼：“……”

　　左边隔壁班上数学课，正在讲立体几何，右边隔壁班是地理课，寒流过了大气层。

　　沉默了半晌，顾辞没什么表情的找到了自己的柜子，从整齐的书里抽出了什么。

　　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风从窗口徐徐吹进来，撩动了额前的碎发，沈灼手插着兜，挑眉看着顾辞。

　　“继续。”顾辞把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递给沈灼一份，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笔。

　　沈灼呆了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A4纸，不可思议。

　　竟然他妈是一套物理试卷！

　　“四十分钟，这局完了跟上局一起算。”

　　仿佛看不见沈灼的表情一般，胜负欲还在腾腾翻腾不肯消停的顾辞面不改色的说。

　　沈灼：“……”

　　事实证明，当一个学霸就认准了想学习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

　　包括被班主任赶出教室。

　　顾辞不偏科，每一科的成绩都很平均。

　　但他最喜欢数学。

　　其次就是物理，所以他坚信，这次肯定不会发生上次那种扣卷面分才能赢的情况！

　　他的胜负欲不允许，顾辞面无表情的想。

　　然而他不清楚的是，沈灼也不偏科，除了语文稍稍逊色以外，其他几乎顶尖。

　　曾经的沈灼优秀到一塌糊涂。

　　这次的试卷没有作文，沈灼吃了英语卷面的亏，解封了他的神之右手，一手龙飞凤舞的字迹，跟顾辞同时停笔。

　　对完答案之后，两人再次打成了平手。

　　“……”

　　顾辞看着卷子，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这人，是只纯种大尾巴狼。

　　他们两个人的水平，绝对不相上下。

　　目前这是两科。

　　铃响，第二节课终于轰轰烈烈的下课了。

　　顾辞微皱起了眉，又去柜子里翻了其他科目的，揪着沈灼的衣领进了教室。

　　途经老吕时，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甚至沈灼还推了他一下，让他稍微往旁边站一站，不要挡住他们回座位的路。

　　老吕：“……”

　　班里的同学合上书，还没来得及放松，目光就被这两个人给死死的吸引住了。

　　只见——他们班学神抓着沈大少爷的校服领口，面无表情的直接把他拎到了座位。

　　霸气的往桌子上拍了一沓子来历不明的纸。

　　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做！”

　　他们一个激灵，都惊悚的去看沈灼。

　　不会踏马又要干起来了吧？

　　并没有。

　　他们发现沈大少爷脾气特好的勾唇笑了笑，用一种堪称宠溺的顺从拿起了笔。

　　然后拉着顾学神，笑着让他坐下了。

　　低声说了句什么。

　　隔得太远，只有前桌的张明阳和他同桌听清了，沈少爷那分明就是在哄人。

　　——“辞宝，要不我让让你？”

　　顾学神于是就更加不高兴了，凉嗖嗖的。

　　同桌俩人默契的往前挪了挪。

　　老吕觉得他已经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年轻了，才接触了几个月，他们班的顾辞同学就已经被大魔王拐带着长歪了。

　　他得回办公室冷静冷静。

　　……

　　一天过去。

　　靠窗户的两个人什么也没干，一节课都没听，把所有科目的试卷都做了一遍。

　　相当于自己摸了个底。

　　最后打了个平局，得出来的分数竟然不分上下。

　　除去数学跟英语，沈灼的语文比他低一点，但在化学上却略胜他一筹，加加减减的算下来，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个心情蛮不错，另一个则面无表情。

　　顾辞只比沈灼高了五分。

　　其中一分还是英语上耍诈拿过来的。

　　沈灼啧了声，伸开胳膊懒洋洋的摆了个懒腰，收回时顺势勾住了顾辞的脖子。

　　“怎么样，哥哥这水平跟上你不费劲吧？”

　　顾辞：“……闭嘴。”

　　经过这几月的观察，沈灼早就大概有个预估了，顾辞的知识储备跟爆发力都很强。

　　离不开平时他刻苦努力，也离不开他的聪明。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来，生怕哪个疏忽了丢分，最后还是比他低了五分。

　　沈灼轻轻地叹了口气。

　　心里不由感叹，他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第一次兵荒马乱的心动，结果遇上了个宝，长得好看不说，学习还好的要死。

　　如果现在就能在小祖宗名字面前冠上他的姓的话，那么就是十全十美的结局。

　　再好不过了。

　　沈灼扶额失笑，思路又活跃了。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份痴心变成真的。

　　紧紧的圈进怀里。

　　两个人盯着试卷，神情变幻莫测，各有所思。

　　顾辞此时感受到了威胁。

　　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被碾压的既视感。

　　这种威胁就像八岁那年他在跟对家跆拳道馆那个讨厌的小屁孩pk时的险胜，以及两次跟沈灼打架时的稍处下风。

　　这简直太不妙了。

　　他虽然想让沈灼认真起来，不要因为对父母的埋怨而再把自己耽误下去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许沈灼站到他的头上，胜负欲不许，他的小私心更不许。

　　为什么呢。

　　他差劲的大概就剩下脸跟成绩不错了。

　　论长相，沈灼不比他差。

　　论性格，沈灼也比他好上百倍千倍。

　　不然他怎么可能觊觎。

　　论成绩，顾辞捂着额头，弯了弯唇。

　　他也就只剩这个了。

　　凭着这个，那么多人羡慕他的成绩，他想他至少还可以有这个资本去霸占这人。

　　至少，他可以拉着他。

　　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在这个只属于少年人的学生时代里，青春荒唐，无用的成绩几乎代表了一切。

　　所以有了这份漂亮的成绩单证明，他可以假装自己很优秀，顺便抢占了先机。

　　他先见到了光。

　　光就会先顾他，他伸手抓住了，光就是他的。

　　顾辞盯着试卷，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一刻更清晰的意识到，他骨子里是卑劣的。

　　他无奈的弯起唇。

　　真差劲啊，竟然能自私到这份上了。

　　怪不得凌可珍都不想要他了。

　　他侧过眸子，视线轻轻地落到沈灼脸上。

　　不由出神。

　　这人也会这么觉得吗？

　　沈灼对上顾辞忽然有些晦涩难懂的眼神，怔了怔，下一秒，勾唇对他笑起来。

　　他把手按到顾辞头顶，笑吟吟的：“怎么，忽然又get到哥哥的盛世美颜了？”

　　应该不会吧。

　　顾辞得到了一个堪比烈阳般炙热的笑。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悠悠转冷多日，半袖已经退出了今年的秋天，深秋的天气开始冻人了。

　　尤其是早晚时分，裹着校服都冷。

　　刚结束了第三次月考没几天，学校难得没开家长会，紧绷着的学生们放松了不少。

　　顾辞已经坐稳了年级第一。

　　数不清次数的小考，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试，他用实力让国二的人记住了他。

　　提到这个名字，伴随着的大概都是——诶，就是那个又高又帅学习还好的学神么。

　　人出了名，桃花自然也就跟着多了。

　　也不好说是从哪天开始，顾辞从桌洞里往外抽习题册的时候，掉出来一沓粉色的信封。

　　那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顾辞稍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朝地上去看，旁边的人已经先弯腰捡起来了。

　　沈灼修长葱白的手指，捏着几封粉色的信封。

　　他先是垂着眼端详了一会儿，没见过似的翻来覆去的捣鼓，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皮。

　　“辞哥。”他指腹在信封上摩挲了几下。

　　顾辞的目光落下来。

　　落到粉色信封和沈灼的指尖上，他有些出神的想，这颜色还挺配，看着真好看。

　　淡粉色看着有些明亮，把沈灼的手衬得更加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干净。

　　像漫画里男孩子的手。

　　他微歪了歪头，心情不错的弯了下唇。

　　沈灼却不太撑的住了。

　　他眸光沉了沉，喉结上下滚了几下。

　　他漫不经心的笑：“怎么我都不知道，我同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招姑娘喜欢了啊。”

　　顾辞抬眼，淡静漆黑的眼中笑意还未散，他慢悠悠的压了压唇，淡淡说：“是么？”

　　“那你不知道的可能还有很多，多了去了。”

　　沈灼看着这情书。

　　除了碍眼已经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他在吃醋。

　　他快酸死了。

　　“把你那副表情收起来，”顾辞拿过他手里的信封，放到两个桌子中间的一个纸箱。

　　情书这东西，顾辞收到过得简直太多了。

　　从小开始，男女都有过。

　　印象中第一次有人给他送情书还是在小学一年级时候，当时刚上了没几天课。

　　大字都没会写几个呢，提前启蒙的小屁孩就率先学会了什么叫臭美，以及——

　　情窦初开。

　　年轻的老师讲了一个成语，叫花前月下。

　　顺带着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顾辞是典型的从小好看到大的类型。

　　照沈灼的话说，就是从小漂亮变成了大漂亮，小时候是纯，现在会勾人了。

　　慵懒又招人。

　　顾辞一年级时候的同桌是个小姑娘，第二天，小姑娘就递给了他一个信封。

　　小姑娘用卡纸手工制作的，里面装了张红色的卡纸。

　　纸上就写了头天老师教的那个词——亲爱的顾辞同学，我也想和你花前月下。

　　后面还有个害羞的小表情。

　　描述起来还算比较美好，但是当时一年级小孩儿，字迹歪歪扭扭的，还有拼音。

　　实在是美观不到哪儿去。

　　顾辞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那个同桌用的信封是绿色的，大绿。

　　配上红的，红配绿。

　　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尤其是在那个玩儿过家家，还会为谁当爸爸谁当妈妈这件事争执然后哭鼻子的年纪。

　　顾辞小时候淘，但他也是个智商高的小屁孩。

　　他觉得玩过家家简直太幼稚了。

　　所以他从来不跟班里的小屁孩一起玩儿，虽然他是所有女生都想争的“爸爸”。

　　顾辞是她们得不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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