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边秀边虐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抬起头时牙齿不忘轻轻的在他指尖上咬了一小口。
沈灼弯了弯手指：“啊。”
顾辞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瞅了他一眼，没再靠回车窗那边，靠了上去。
沈灼觉得他亲近人的时候最像猫咪，近在咫尺的气息里都是软的，透着依赖。
叫人心生怜爱。
少年人的嗓音低而哑，就在耳边：“辞宝，他们都欺负我。”
“你下次不许给他们讲题了，听见没？”
顾辞舔了舔唇，偏了偏头，稍微躲开，不想大声说话，就只得把唇凑近沈灼的耳朵，“让开一点。”
“嗯？”沈灼没听清。
顾辞眨了眨眼，又抬高了一点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沈灼满意了。
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只要他不说，顾辞就不会知道，刚才没听见是装的。
顾辞容易心软，还喜欢口是心非，拒绝的话说第一遍永远是口气心非。
要问第二遍。
第二遍一定会是他给你的，你最想要的答案。
就是这样。
到达目的地后，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公交车缓缓开走，众人分布在广场上。
韩桀几个人则扎成一堆，猫在一起。
“嘿，兄弟们，一会儿你们真准备乖乖的跟着老吕走么？好不容易出来，确定不跑？”
岳阳娄：“啊，跑不了。得陪女朋友。”
韩桀“啧”了一声：“晦气。”
一群单身狗们非常认同：“女人只会拖慢你拔剑的速度。”
“灼哥呢？”夏子辉突然问。
沈灼正顺着顾辞的后背，怕他晕车，闻言他动作散漫的抬了下眼皮，“我？”
“我全听领导的。”
顾辞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桀于是从善如流的把目光转向了顾辞，“辞哥，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大逃杀。”
顿了顿，他忽然深情，“好吗？带上灼哥，我们一起。”
顾辞嘴角抽了抽。
而江锦航已经抬起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韩桀“嗷”了一嗓子，喊了几声疼，恢复了正经语调，顾辞目光看向沈灼。
沈灼挑了下眉，顾辞就没再看他，确认了他有点想去，同意了韩桀的想法。
这边刚商量好，老吕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蜜蜂出现了：“大家都先过来集合。”
老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合计什么呢，韩桀你们几个给我老实过来，嘁嘁喳喳的商量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冤枉啊奎哥，我们聊一会做什么呢。”被点名的韩桀面不改色的抬头冲他笑。
“少叭叭两句吧你，你们几个能憋出什么好鸟儿来我都白带你们这么久！”老吕瞪了他一眼。
韩桀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顿时一起大喊冤枉。
“少不正经，”老吕笑骂了他们两句，正经道，“同学们都快过来集合，我有事儿说。”
七班同学于是围成一圈站到他的周围，摆出一副乖乖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老吕清了清嗓子，说：“这应该是咱们学校第一次带咱们年级参与这个活动，我也不知道你们来之前都做过了解过没有，志愿者无外乎就那么几项活动。”
“探访老人，清洁社区卫生，不文明交通劝导，义务典型学习宣传活动。”顿了顿，老吕说，“还有扶老人过马路。”
学校周围的限制性太强，既不在社区，这边是中心范围，表演节目倒可以。
但关于社区服务站，以及敬老院这样的地方，很明显就不好去，而且人也太多。
老吕嘱咐了考虑到的一些问题，班级里几个人自由结成一个小组，就散了。
临走前，他着重嘱咐，“不要乱跑，注意安全，过马路时不要闯红绿灯，相互看顾。”
七班同学齐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行了行了，散了吧。”老吕拜了拜手，低头调整运用还不太熟练的小蜜蜂。
“不许乱跑啊！”
想起什么，老吕又抬高声音提醒了一遍。
然而已经没人再理他了。
韩桀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分散着离开，不一会儿，就在拐角处又聚了起来。
按照刚才的商量，一整天的时间，下午四点钟集体返校，时间还早着，几个人于是准备先去网吧耍两个小时。
男生么，小小世界里除了女朋友就是游戏。
如果没有女朋友，那么游戏就是女朋友，三个多礼拜没像回事儿似的打两把了。
按照韩桀的话说，这就是只能看不能摸啊，裤子都脱了，结果你告诉我没买套，装备放在那儿都开始落灰了。
顾辞对于这个说法，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们可真是人才，形容用的可接地气死了。
万达广场周围没有小型网吧，几人散步似的浩浩荡荡的晃悠回了国际部那边。
本来是准备打车的，但沈灼抽风似的，非说想呼吸新鲜空气，说什么也不打。
拗不过，只能从。
徐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沈灼面不改色，不动声色的扣着顾辞的手腕，挺像回事儿的呼吸新鲜空气。
他特大方的大手一挥，挑眉一笑，说这都是朕为你们打下的天下，随便参观。
空气都是免费的，绿色无公害，顾辞沉默着，竟然觉着手腕逐渐开始发烫。
他转了转被扣着的手腕，想要收回来，顺便往旁边挪两步，被沈灼拽回来。
于是，他委婉的提了个意见：“……哥。”
沈灼指挥江山的手一顿，偏头，桃花眼映着金黄色的阳光，璀璨生辉。
他挑了挑眉：“嗯？”
顾辞瞅着他，抿了抿唇，认真的建议：“中二是种病，还是趁早治一治比较好。”
沈灼琢磨了一下，笑了：“顾辞，你这是骂我呢？”
“没有。”顾辞面色不变，无辜的眨眼。
“哥哥说什么呢。”
“嫌我给你丢人了？”沈灼垂着眼轻笑。
顾辞继续眨眼：“啊，没有。”
沈灼哼笑了声，把顾辞的头发彻底揉成一窝。
顾辞头发软。
没过一会儿，自己就回复成了原来顺滑的样子，除了还有一点儿凌乱以外。
沈灼又揉了回去。
这样反复了两三次，顾辞终于皱起了眉。
顾辞面无表情的叫他：“沈灼。”
沈灼：“嗯，在呢。”
“适可而止。”顾辞瞅了瞅他，提醒道。
沈灼收回了手。
“……”
其他几人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调，跟他们拉开了友好距离。
徐烨“啧”了声，瞥了眼一脸屈辱隐忍的江锦航，挑了挑眉：“怎么，嫉妒了？”
“呵。”江锦航说。
徐烨十分善解人意的把左手递去了人跟前，“实在不行，你可以牵牵我的。”
少年人的手修长干净，有点清瘦，食指侧面关节处有一颗不那么明显的小痣。
手心有几道茧子，江锦航的目光下意识停留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江锦航嘴角一抽，原本屈辱隐忍的表情变成了匪夷所思，“你有毒？”
“那谁知道。”徐烨挑眉，语气有点惋惜，“真不牵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江锦航斜了一眼。
在江锦航看来，这两个人甚至连性格都是不那么契合的，一个是冰，一个是火。
冰火能相容吗？
才怪。
架都干过好几次了，结果最后却干到一起去了？
奇奇怪怪的反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江锦航垂着眼认真思索了一下。
终于从记忆点中搜索到了最开始的诡异之处，好像有一天半夜，顾辞忽然打电话问自己小区附近有哪家夜场。
江锦航听见了沈灼的声音。
然后顾辞挂了自己的电话，自己也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不对，还要再往前。
江锦航忽然发现，好像自从辞哥转到国际部开始，怎么沈灼就无处不在了？
江锦航恍然。
艹，这孙子，竟然他娘的是蓄谋已久！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江锦航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徐烨的手上。
马路上车来车往，鸣笛声持续不断，连徐烨什么时候把自己拽到里侧都没察觉。
冀城师范学院的那条街开了几家网吧，像是专门为学生开的，不查身份证。
几人没急着去，先进了元辰超市，从里面出来后拎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几瓶气泡水，然后熟练的踏进了网吧。
这网吧只是一个小门脸，头上写着“缤纷世界”四个大字，往里望，黑漆漆的一片。
刚进去是两层楼梯，左右各一个入口，往上是波波麻辣烫，往下是网吧。
几人显然是常客了。
除了顾辞。
就连江锦航这几个月都被拉着来了不下五次。
顾辞没什么表情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烟酒味道很浓，也很吵，声音特别杂，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灯亮了起来。
只有微弱的，昏黄的灯光，起了丁点儿作用。
——大概就是让人不会踩空的作用。
沈灼摸出手机，把手电筒打开，眼下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顾辞发现，周围有涂鸦。
他看过去，墙壁上是各种涂鸦，稚嫩的，熟练的，各式各样的画杂糅在一起。
然后，他清晰的看见了某处涂鸦旁歪歪扭扭的一句话——“灼爷到此一游。”
顾辞嘴角抽了抽，认真辨认过后，发现字迹还真熟悉，他转头看了眼沈灼。
楼梯不长，网吧就在地下一层，下完十一节楼梯就能看见，里面人很多。
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穿着校服来的，更是比比皆是。
顾辞进网吧的次数真心不多，他不怎么好大型游戏，是忠实的消消乐死忠玩家。
倒也不是说消消乐有多好玩，而是这款游戏最适合他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不用动脑子，也没有时间限制，滑来滑去就可以了，每次过关时爆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奖励都让他茅塞顿开。
久而久之，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打开消消乐。
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他多喜欢这款游戏，其实不然，顾辞的忘性特别大。
顾辞从来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长情之人。
为什么要在长情这个词前面加上标准二字？因为他念旧，却不会念太久。
他或许会喜欢一样东西，当下很喜欢，以后可能也会喜欢，但永久喜欢的可能性却很小。
这种就类似当代社会上的追星人，有的人长情，认准了就只有这一个本命，有的人却房子一大片，见一个爱一个。
顾辞则处于这两者之间。
对于这点，沈灼并不是一点没有察觉到。
一个人的性格长久以来便会反衬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中，相处久了沈灼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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