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好会藏啊
顾辞：“……”
沈灼说话的时候会用力：“你还没回答那个问题呢，辞宝。”
“……嗯？”顾辞被这么一碰，清冷的嗓音忽然变了调。
沙沙的低沉下去，又带着点软。
顾辞同时不受控制的弯了腰，下巴就落在了沈灼的肩膀上，磕了一下，侧过头，于是呼吸全然落进了沈灼的耳朵。
顾辞眨了下眼，耳朵红了起来，轻声说：“痒。”
刚才那个声音显然让沈灼觉得陌生，紧跟着的就是蜂拥而至的不好意思与滚烫。
烧的脸红，耳朵也跟着红。
沈灼轻笑：“辞宝，你心跳怎么跳的这么快。”
“因为你啊。”顾辞说。
顾辞垂着眼睫，颤了颤，被熏的眼尾染了红，眼睛里的雾浓了起来，浸的很湿。
顾辞呼吸顿了顿，半晌，手臂圈住沈灼的脖颈，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依偎着他。
这是一种十分亲昵依赖的交付。
身体相贴的那一刻，沈灼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被传染了，跟着一起快了起来。
沈灼勾了勾唇。
顾辞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把脸埋进他脖颈里，这样应该就不会觉得不好开口。
顾辞微仰着的下巴，凑近，猝不及防的在沈灼左侧戴着耳钻的那只耳垂处碰了碰。
沈灼呼吸乱了一瞬。
顾辞抱着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低声：“灼哥。”
“嗯？”
“这回真的热了，能把衣服脱了吗？”顾辞问。
沈灼怔了两秒，低低的笑了声，把碍事儿的棉服都给他脱了下来，丢到桌子上。
剩下里面一件白色的卫衣，顾辞坐在他腿上，往后仰着身体，脸白中透粉。
睫毛又卷又密，翘翘的，黑漆漆的眼潮而亮。
顾辞已经适应了这个姿势坐着，脸贴在沈灼颈侧，很亲昵。
沈灼的手落在顾辞后背，过了一会儿才圈住顾辞的腰，白色卫衣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顾辞安静的抱了抱他才开口，“灼哥，你平时不是很聪明么……怎么连我什么时候吃醋都不知道啊。”
沈灼哑然。
他关注顾辞最多的都是顾辞开不开心，小情绪是不是好的，有没有受到委屈。
很多情绪顾辞不喜欢说出来。
顾辞喜欢吃哪个菜，天冷了加不加衣服，不可以光着脚踩地板，这些他都注意着。
但他不敢胡乱的揣测顾辞对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顾辞在喜欢的流露上太平静，还是故意有所隐藏，总之，他是真不知道。
亦或者说是不确定，很多话都说通过玩笑说一说的。
连沈灼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只是想着无所不用其极的对那个人好，而不是索要什么。
他在一味对顾辞好的时候，甚至不求回报。
只是会吃醋，看到顾辞和别人好，喜欢学习，给别人的温和或者什么，悄悄想，他也想要，如果都是给他的，就好了。
但是顾辞注意到了。
顾辞说目标远大，沈灼尽力跟着，陪着顾辞肆意着去做，去哪都可以。
过于敏感细心的感性心思让沈灼察觉到。
所以那天沈灼不想等了。
而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的就是结果，沈灼果然需要顾辞露出一个主动的触角来，得到了首肯的讯号，他才会更进一步。
哪怕是得偿所愿。
单方面付出，单方面吃苦过，简单来说，就是傻逼。
傻逼才不求回报。
有点气，又心疼又难过。
心理学上讲，成长环境会很深刻的影响一个人性格的养成，浅层在表面，深层则刻骨。
顾辞贴着沈灼耳朵，低声问：“想听吗？”
沈灼说想。
顾辞蹙着眉想了想，半晌才从记忆中挖掘到很久之前的影子。
在这之前，顾辞问：“沈灼，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对我有意思的？”
沈灼沉默了几秒。
这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好回答的问题。
因为一种感情的察觉以及最终确定总是伴随着无线探索的，而他心动过无数次。
最终他选择了清晰而鲜明的那一次：“就那天晚上，你在我面前喝醉那次。”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明确的感受到心疼。
顾辞“啊”了一声。
竟隐隐的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低声喃喃：“傻不傻啊，竟然能忍那么久。”
或许之前也有过很多次隐秘的心动，但真让自己对沈灼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办法的，恰恰巧合，也是那天晚上。
沈灼也笑了，他低笑着说：“可能吧。”
“是有点傻。”
“当时我就应该强取豪夺，直接强吻表白再二话不说把你扛回家，最后门一锁。”
顾辞嘴角抽搐：“……你是不是真这么想过？”
“是啊。”沈灼理所当然，他扣紧顾辞温而柔软的腰，“我都醋死了，辞宝。”
“你怎么对学习比对我还上心。”沈灼继续委屈的说。
顾辞懂了。
原来最让沈灼吃醋的对象竟然是学习。
“有人跟你告白，递情书，运动会那天别的年级的人跟你要联系方式，你打球时候被那么多人看着，欢呼。”
“包括你跟别人说话，其实我都很吃醋，知道吗？”
“沈灼，我这个人吧，脾气坏，挑食，可能按你说的，还娇气，但这都不是主要的。”
顾辞说：“我小心眼，有占有欲，最看不得你对别人也好，凡是给我的就都不能给别人，要独一无二，知道吗？”
顾辞每说完一句话，都要轻轻地问一句“知道吗”，像是重重的敲在了沈灼的心上。
沈灼那双桃花眼，随着顾辞的话，越来越亮，亮的灼人。
漂亮，除了漂亮，饶是满分作文的水平，顾辞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形容。
这两年来顾辞不怎么爱说那么多话，但被沈灼用这样的目光、神情注意着，想了想，破天荒的想要再说一说。
“如果非要说第一次心动，应该是打架那次，老吕非让咱俩手牵手反省时候吧。”
那一瞬间的心悸是无法否认的。
后来屡次影响到顾辞的思绪，甚至不讲道理地，蛮横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这些顾辞从未跟人说过。
顾辞之所以剖白，跟沈灼说这些的原因，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少情感付出，亦或者说自己多伟大多么怎样。
顾辞只是想告诉沈灼，让他知道，在他喜欢自己、给自己美好的时候，自己也在念他。
这不是单向的，而是彼此喜欢，就算那时没有说开，这份感情也是双向的，没有遗憾和惋惜。
“你的喜欢，我都知道。”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认为不到时候，时机不对；
之所以说，是因为顾辞低估了人对感情的承受与付出，感性总是大于理性的。
超脱了一切之后，只是渴望。
沈灼勾着唇，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圈着顾辞腰的手紧了紧，低笑：“辞宝，你好会藏啊。”
“嗯？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会藏，”沈灼低声叹息，嗓音有沙沙的哑意，“真能藏。”
“骗得我好苦啊。”
顾辞这样坐在他腿上，垂着眼睫沉静而温柔看着他。
顾辞每每用这种安静的眼神看人，便会让人无法抗拒的感觉到平和温柔之感。
仿佛你整个人都被顾辞全心全意的爱着。
沈灼看着顾辞。
顾辞的指尖划过顾辞精致的眉眼，如清风拂过般，轻轻的叹了一声：“对不起啊。”
沈灼心中一震。
呆呆的怔愣了两秒后，他垂下眼，勾起唇笑了笑，抓住顾辞的手，“心疼我啊？”
顾辞没说话。
沈灼抓着他指尖，低头打量着，半晌，顾辞低了低头，落下了轻轻地亲吻。
“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要多依赖我，有什么事情如果自己解决不了、或者不高兴，不想解决，都要主动和我说。”
沈灼松开顾辞，手按上顾辞的后颈，往下压了几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要弥补我，这就是我最想要的，懂吗？”
顾辞眨了眨眼，“哦。”
“哦？”沈灼咬顾辞，“哦是什么意思？知道还是不知道？”
顾辞顿了顿，眼睫颤着“知道了。”
起风了，窗户被刮的叮叮当当作响。
两个人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偶尔的对话声音，是他们这个年级回来的其他学生，三言两语的都在讨论今天白天的事情。
男生说话都没把门，三句话里边两句都得挂国粹，加上楼道里的回音，吵而杂。
脚步声穿过204宿舍的门前。
沈灼笑着用手指揉了揉顾辞的后颈，
“灼哥。”顾辞于是圈紧脖颈，乖顺的不可思议，像一只收了利爪被驯服猫猫，被主人揉的舒服极了，“特别喜欢你。”
要不然哪能这么乖呢。
不喜欢早就炸毛了，连碰都不让碰一下的。
想想最开始认识那段日子，竖起防备和完全信任依赖的顾辞简直天差地别。
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软起来真的能让人化成一汪水，无法抗拒。
沈灼这一刻体验到了难以言说的心满意足的感觉：“嗯，这回我真的知道了。”
顾辞于是细致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知道了，表情放松了下来。
于是松开圈着沈灼的手臂，表情恢复了冷淡，利落的站起身：“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顾辞就踩着梯子从枕边把睡衣拿了出来，脱了板鞋和袜子换上了拖鞋。
直到顾辞都走到了浴室门边，沈灼才终于从刚才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灼哥，要一起吗？”
想起什么，顾辞按住门把手下压的动作停下，偏了偏头，漫不经心的询问。
沈灼：“啊。”
顾辞耐心的等着他回答。
“冬天热水不够多，我洗的慢，用的水可能也多，我怕我洗完之后热水不够你用。”
这番解说，配上顾辞十分认真并且没有任何污秽思想的表情和眼神，尽管十分暧昧，也让沈灼真的无法多想什么。
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顾辞洗的确实慢，冬天热水也确实没那么充足，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凉水的。
“也……不是不行。”沈灼谨慎的在大脑里权衡了一下这中途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最终认为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沈灼说：“你先去吧，别急着洗，把凉水先都放出去，我拿好睡衣就去找你。”
顾辞歪头看了他两眼，走进了浴室。
沈灼总觉得好像被看穿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的爬上床找睡衣。
沈灼自认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淡泊名利与欲望的人，对一切事物都能够抱以平常心。
而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也没什么大起伏。
至于对顾辞么，沈灼踏进浴室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顾辞把睡衣放在了洗漱池旁的凳子上，学校宿舍怎么也不比家里，没那么大。
只有个小型洗衣机，连洗漱池前的镜子也小小一块，脱下来的衣服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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