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吃出来的幻觉
万界第一大食堂开业的第三天，杂役峰的山道彻底瘫痪了。
原本冷清得连鸟都不拉屎的荒山，此刻人头攒动。队伍从半山腰的大食堂门口，一路蜿蜒排到了山脚下的外门广场，远远看去像条长蛇阵。
甚至人群里还混着不少穿着青色、白色道袍的内门弟子，一个个戴着斗笠、压低帽檐，生怕被熟人认出来——堂堂内门精英跑来杂役峰抢饭吃，传出去太丢份。
但没办法，实在太香了。
“别挤！再挤我就拔剑了！” “师兄，讲点道理，我昨晚就在这打地铺了！” “昨晚？我前天吃完就没走！”
大堂内，姜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有些不真实。
“四师兄，咱是不是定价太低了？”她看着那些为了一个座位差点打起来的修真者，忍不住问。
钱不空正在柜台后疯狂拨算盘，手指都快挥出残影了：“低？这叫渗透定价法。现在的价格只是为了培养用户习惯，等他们吃上瘾了，咱们再推‘至尊VIP套餐’。”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了，背有些佝偻，眼神浑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暮气。
“是周通师兄……”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卡在炼气圆满三十年的老倒霉蛋？” “听说他寿元将近，再不筑基就要老死了。他也来吃饭？”
周通没理会周围的目光，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积攒的一堆碎灵石。
“一份……红烧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听说，这能补气血。”
钱不空扫了一眼那堆碎灵石，正好十五块，不多不少。他没多废话，收钱给牌：“三号桌。”
周通找了个角落坐下。很快，传送带嗡嗡响动，一盘色泽红润、颤巍巍的红烧肉送到了他面前。
肉香扑鼻，但他不仅没觉得饿，反而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姜糯眼里，这就是一盘普通的猪肉，顶多是猪生前跑得快点，肉质紧实点。但在周通这个将死之人的感知里，盘子里仿佛盘踞着一团狂暴的血色能量。
“拼了。”
周通闭上眼，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轰！
就在肉块入喉的瞬间，周通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不是吃饭。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扯进了一片苍茫荒野。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焦黑。一头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太古蛮牛，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正仰天咆哮。
那是食材残留的一丝“神魔禁区”气息，对姜糯来说是家乡的味道，对周通这种低阶修士来说，就是直击灵魂的核弹。
“哞——！！！”
幻觉中的蛮牛发出一声怒吼，低下头，朝着周通狠狠撞来。
现实中，正在大口扒饭的食客们突然停下了筷子。
只见角落里的周通浑身剧烈颤抖，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低吼。
“完了，吃死人了！”有人惊呼。 “我就说那肉有问题！劲儿太大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周通突然睁开眼，双目赤红，猛地一拍桌子。
“孽畜！休想乱我道心！给我破！”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张用百年铁木打造的厚实餐桌，竟然在周通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以周通为中心爆发开来。周围的桌椅被气浪掀翻，离得近的几个弟子直接被吹得滚了出去。
周通身上那股腐朽的暮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筑基期特有的灵压。原本花白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撑开了一些。
全场死寂。
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筑……筑基了？”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卡了三十年的瓶颈，吃了一盘肉就破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狂热，死死盯着那些还没端上桌的红烧肉。这哪里是饭？这分明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破境丹！还是加强版的！
就在这时，一个淡定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恭喜突破。”
姜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碎木头。
“不过，咱们得算算账。百年铁木桌一张，做工费另算，加上这地板的磨损费……承惠五十灵石。”
刚刚还沉浸在突破狂喜中的周通愣住了。
周围狂热的食客们也愣住了。
人家都筑基了，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大事，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桌子？
周通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小姑娘，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多谢姜师妹再造之恩！别说五十灵石，以后这条命就是杂役峰的！”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储物袋，把里面剩下的家当全倒了出来：“只有这一百块了，剩下的先欠着行吗？”
“行，剩下的当预存餐费。”钱不空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收走灵石，顺手递过去一张VIP卡，“恭喜成为本店第一位会员。”
这一幕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
“我也要吃肉！给我来十份！” “什么红烧肉？那是筑基肉！我要买断！” “别挤！我出双倍价钱！”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炸了。有人试图冲进后厨，有人试图抢别人桌上的剩菜，场面一度失控。
“安静。”
后厨的帘子被掀开，陆温辞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油的菜刀走了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身上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突然一变，一股凌厉如刀割般的意境笼罩全场。
“谁再闹事，下一锅肉就用谁做。”
大师兄语气温柔，但没人敢怀疑他的话。刚才那股意境，分明是传说中的“刀意”！一个厨子竟然修出了刀意！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乖乖排回了队伍里，只是眼神更加炽热了。
……
同一时间，丹鼎阁。
原本门庭若市的丹药铺，此时冷清得像个鬼屋。
几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偶尔飞进来一只苍蝇都能听见嗡嗡声。
邱鹤龄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远处杂役峰方向冲天而起的灵气波动，还有那几乎要把山道踩塌的人流，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执事，今天的回春丹还是没卖出去……”一个弟子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听说那个周通，吃了杂役峰的一盘肉，筑基了。”
“啪！”
邱鹤龄手里的玉简被捏得粉碎。
筑基？一盘猪肉能让人筑基？这是在打丹鼎阁的脸，还是在把丹道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大家都去吃饭就能突破，谁还来买昂贵且有丹毒的破境丹？这已经不是抢生意了，这是在挖丹鼎阁的根！
“好，好得很。”邱鹤龄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没想到还真成了气候。”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
“去，通知赵龙他们几个。”邱鹤龄将手令扔给弟子，语气森寒，“既然他们喜欢开店，那就找几个人去给他们‘捧捧场’。我就不信，这杂役峰还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弟子接过手令，看到上面的名字，心里一惊。赵龙可是外门出了名的恶霸，专门干些敲诈勒索的勾当，背后据说还有戒律堂的关系。
“是，弟子这就去办。”
邱鹤龄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冷笑一声：“吃饭？哼，明天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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