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裴九算的自信：哪怕她是神也得没货

九州商都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商盟总部顶层的那扇落地琉璃窗前，裴九算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他手里盘着两颗定神珠，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下方刚刚苏醒的城市。

“会长，昨晚入库的‘泥球’都在这了。”

顾鉴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本推门而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心疼，“昨天一共收了三千二百个盲盒，耗费流动资金四亿灵石。按照您的吩咐，市面上只要出现一个，我们就收一个。”

裴九算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走到那张由整块千年沉香木雕成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一颗泥球。这泥球做工粗糙，外面还裹着息壤，神识根本探不进去。

“四亿灵石，买断了九州未来十年的顶级神材市场。”裴九算把泥球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顾鉴真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会长，这可是咱们商盟八成的流动资金啊……万一那个姜糯手里还有货怎么办？”

“还有货？”

裴九算轻笑一声，把泥球扔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他走到墙边巨大的九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被标记为红色的“禁区”位置上。

“鉴真啊，你虽然眼力不错，但还是不懂‘稀缺’二字的含金量。”

裴九算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神魔禁区是什么地方？那是绝地。哪怕是那个姜糯有些特殊手段能进去，带东西出来也绝非易事。她昨天拿出来的那些，恐怕是杂役峰积攒了几百年的家底。”

“第二，物以稀为贵。这种蕴含太古法则的碎片，怎么可能是地里的萝卜，想要多少有多少？天地灵机是有定数的。”

“第三……”裴九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昨晚钱不空那个视财如命的家伙，在客栈门口笑得脸都僵了。如果他们手里真有源源不断的货源，绝不会这么急着一次性变现。这种清仓式的抛售，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裴九算猛地一拍桌子，断言道：“他们没货了！这就是最后的疯狂，想趁着热度捞一笔走人！”

顾鉴真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那点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

“会长英明！那我们接下来……”

“提价。”裴九算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中，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金算盘，噼啪作响，“发通告，今日起，商盟独家发售‘神魔福袋’，价格……在昨日收购价的基础上，翻三倍。”

顾鉴真倒吸一口凉气：“三倍？那岂不是一百多万灵石一个泥球？这……有人买吗？”

“韭菜的记忆只有七秒，而赌徒的欲望是无穷的。”裴九算冷笑，“只要我们垄断了货源，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那些想要逆天改命的修士也会砸锅卖铁来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裴九算眉头微皱。

一名执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传音符：“会长，不好了！城南黑市那边，有几个散修在低价抛售昨晚抢到的盲盒！”

“什么价格？”裴九算眼神一冷。

“比……比咱们的收购价低了两成。”执事擦着汗，“他们说怕砸在手里，想赶紧套现。”

顾鉴真脸色一变：“会长，这要是引起恐慌性抛售，咱们刚定下的价格体系就崩了啊！”

裴九算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愚蠢的散户。”他站起身，大袖一挥，“传我命令，调动二号金库的备用金。市面上不管谁抛，有多少收多少！决不允许一颗泥球以低于指导价的价格流通！”

“可是会长……备用金是用来应对宗门挤兑风险的，轻易不能动啊！”顾鉴真急了。

“你懂什么！”裴九算厉声道，“这是决战！只要撑过今天上午，等到午时一过，大家发现市面上再也没有盲盒流出，恐慌就会变成贪婪。到时候，整个九州的财富都会流进我们商盟的口袋！”

顾鉴真被裴九算的气势镇住，咬了咬牙：“是！我这就去办！我也去抵押我在城西的那几处铺子，跟着会长梭哈一把！”

“这就对了。”裴九算满意地点点头，“哪怕她是神，手里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而资本的力量，是无限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日头逐渐升高，整个九州商都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紧绷。

商盟的扫货队像蝗虫一样横扫全城，任何试图低价出货的散修都被瞬间买断。商盟的金库大门敞开，一箱箱灵石被抬出去，换回来一堆堆带着泥土腥味的圆球。

到了巳时三刻，整个商都的盲盒流通量几乎归零。

裴九算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满意地抿了一口茶。

“钱不空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随口问道。

身后的执事连忙汇报：“回会长，钱不空一早就带着人在城门口搭了个巨大的台子，还挂了横幅，说是要搞‘回馈庆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到现在为止，那个姜糯还没现身。钱不空一直在那喝茶嗑瓜子，看起来……像是在拖延时间。”

裴九算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拖延时间？这就是虚张声势！”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他们肯定是想等着我们也慌了，然后高价把自己手里最后那点存货卖给我们。告诉下面的人，稳住！哪怕他们今天再拿出一千个……不，哪怕再拿出一万个，我也照单全收！”

为了这场豪赌，裴九算甚至暗中联系了几个交好的世家，借贷了一笔巨款。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资源稀缺”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茶水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

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是远处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怎么回事？”顾鉴真刚从外面回来，正要汇报战果，突然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是哪位大能在城内斗法吗？”

裴九算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窗边。

这种震动不像是斗法，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会长！你看北门那边！”执事指着远处惊呼。

透过琉璃窗，只见北门方向的天空突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那滚滚黄尘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正在蜿蜒而来。

“那是……”裴九算眯起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妖兽潮，那是车队。

一眼望不到头的板车队。

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哪怕隔着厚厚的隔音结界，也能听到那种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重声响。

“报——”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如纸，连门都忘了敲。

“会长！姜……姜糯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慌什么！”裴九算强作镇定，心脏却莫名地狂跳了一下，“她带了多少货？十车？还是二十车？”

在他的计算里，二十车已经是极限了。哪怕是把整个禁区外围的地皮刮一层，也不可能超过这个数。

探子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想要比划，却怎么也比划不清楚。

“一百车？”顾鉴真试探着问，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探子摇摇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绝望：“不止……后面的根本数不清！而且……”

“而且什么？！”裴九算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咆哮道。

“而且……那是用来拉大粪的板车啊！”探子哭丧着脸，“每一辆车都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盲盒！满出来的泥球滚得满地都是，路边的狗都在抢着玩！”

裴九算手一松，探子瘫软在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此时，那支车队的前锋已经轰隆隆地驶入了主干道。透过尘土，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叫姜糯的少女坐在第一辆牛车上，正挥舞着手里破烂的鞭子，冲着商盟大楼的方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而在她身后，是一百辆、两百辆……仿佛无穷无尽的板车长龙，载着足以把整个商盟金库填平十次的“神材”，浩浩荡荡地碾压过来。

桌上的金算盘被震落在地，算珠崩散了一地，发出清脆而嘲讽的声响。

裴九算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那个“资源稀缺”的真理，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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