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百车进城：这哪是稀缺，这是泛滥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是木制车轮碾过青石板地面的哀鸣。
九州商都的主干道宽达百丈，平日里足以容纳五架灵兽车并驾齐驱，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
当第一辆牛车破开尘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辆极其普通的、甚至带着些许乡土气息的板车。拉车的是头老黄牛，车板上没有阵法加持，也没有锦缎覆盖，只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泥巴团。
每一颗泥巴球都只有拳头大小，外面裹着湿润的泥土，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草根。
“这就是……神魔福袋？”
路边，一个刚花了两万灵石高价收购了一颗盲盒的散修，手里攥着自己的那颗宝贝，呆呆地看着那辆板车。
车轮压过路面的坑洼，颠簸了一下。
哗啦。
十几颗泥球顺着车顶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像是不值钱的土豆。
“汪！”
路边一条野狗兴奋地窜上去，张嘴就咬住一颗。
咔嚓一声脆响，泥壳碎裂。
一道刺目的宝光从狗嘴里迸射而出，那是一截断裂的指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压。野狗被这股力量吓了一跳，呜咽一声松开嘴，那截指骨叮叮当当滚到了散修脚边。
散修低头看看脚边的“狗剩”，又看看手里视若珍宝花了全部身家的盲盒。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整条长街的地面都在震动。
一百辆满载的牛车，像是一条长满泥瘤的巨蟒，浩浩荡荡地挤满了整个视野。尘土飞扬中，全是泥土的腥气，硬生生把这寸土寸金的商都熏出了农家肥的味道。
姜糯坐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手里晃着那根秃了毛的鞭子。
她看着街道两旁呆若木鸡的人群，以为大家是嫌货太脏，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气沉丹田，开始吆喝：
“让一让嘞！新鲜出炉的土特产！”
“昨晚刚刨出来的，量大管饱！批发有优惠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整条街。
“为了回馈各位老铁，这批福袋不搞限购！也不搞预售！现货！全是现货！”
随着她的吆喝声，后面那一百个赶车的傀儡（全是顾榫随手削的木头人）也跟着齐声大喊：
“量大管饱！现货批发！”
声浪如潮，震得商铺的招牌都在乱颤。
商盟大楼对面的黑市茶楼里。
几个刚刚还在囤货居奇、等着价格翻倍的二道贩子，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绝版？”一个胖商人抓着同伴的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一车得有多少个？一万？两万？”
“我看至少三万……”同伴面如死灰，“一百车……那就是三百万个……”
三百万个神魔福袋。
就在一刻钟前，这东西还是稀缺资源，是能让修士逆天改命的机缘。
现在？
现在这玩意儿看起来比路边的鹅卵石还多！
当神物变成了大白菜，哪怕它真的是神物，价格体系也会在瞬间崩塌。
“跑！快跑！”胖商人反应过来，发疯一样冲向楼下，“把刚才收的全抛了！能回一点是一点！”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刚刚还死死捂着口袋的买家们，现在恨不得把手里的盲盒扔回车上。
商盟顶层。
裴九算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指甲崩断了都不自知。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车队，看着那些滚落在地任由路人捡拾的泥球，脑海中精密的算盘彻底卡死了。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禁区……禁区怎么可能是个批发市场？那里的规则之力呢？那里的凶兽呢？”
“会长……”顾鉴真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账本散落一地，“完了……咱们的流动资金……全换成这些泥巴了……”
裴九算猛地回头，双眼赤红：“慌什么！她有货又怎么样？只要我们买光……”
话没说完，他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姜糯的车队停在了商盟大楼正下方的广场上。
姜糯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指挥着大黄把车辕卸下来。
一百辆车，就把商盟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师兄！货到了！”姜糯朝着客栈方向喊了一声，“累死我了，村口那堆垃圾都被我铲平了。”
钱不空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拿着那把视若性命的金算盘，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踱步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面色惨白的围观修士，又抬头看了看商盟顶层那扇紧闭的琉璃窗，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市侩又精明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抛售的散户，而是径直走到了商盟大门口，清了清嗓子。
“裴会长，上面的风景不错吧？”
钱不空的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城。
“听说商盟今天要提价收购？刚好，我家师妹心善，怕裴会长收不到货着急，特意连夜回去拉了一批过来。”
他伸脚踢了踢旁边的一辆板车，几百个泥球哗啦啦滚下来，堆满了商盟的台阶。
“这里是一百车，大概也就三百万个吧。”
钱不空拨弄了一下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按照裴会长刚才发布的‘指导价’，这里价值三万亿灵石。”
全场死寂。
三万亿。把整个九州商都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钱不空笑得更灿烂了，他抬起头，隔着百丈高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窗后的裴九算。
“当然，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八折。”
“裴会长，只要你现在现金结账，这一百车货，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这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跳楼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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