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商盟内讧：谁出的馊主意？
天刚蒙蒙亮，客栈后院的石桌旁已经摆满了空茶壶。
钱不空顶着两团乌青的黑眼圈，把最后几张大额灵票死死塞进衣服内侧的夹层里。他熬了整整一宿，金算盘上的珠子都快被拨出火星子了。
大黄趴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爪子底下还踩着一块极品灵石磨牙。
主屋的门被推开。姜糯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冷掉的灵麦馒头。
“师兄，你真要去买地啊？”姜糯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必须买！”钱不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直跳，“我刚派小二出去打听过了。城东那片荒地，昨晚连夜涨了三倍！再不把手里的现金花出去，咱们明天连个茅房都买不起了。”
他咬牙切齿地系紧腰带，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看城南的铺子也不错，今天就算抢，我也得把这些破纸换成实实在在的砖头！”钱不空的声音消失在院门外。
姜糯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丢给大黄。
与此同时。
九州商都最中心的建筑，商盟总部的顶层议事厅内。
所有的窗户都紧紧闭着。屋子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气压低到了极点。
裴九算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脚边的地毯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长桌两侧，坐着整整十二个九州各地的分号大掌柜。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刚死了爹一样难看。
“裴会长，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江南分号的胖掌柜第一个发难。他把一本厚厚的账册重重砸在桌面上。
“我那边的钱庄，昨晚被散修挤兑了整整三次！库房里现在连十万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底下的人为了买那五十块一个的盲盒，连钱庄的椅子都拿出去当了！”
江北掌柜紧跟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拿着两万八千亿的流动资金，去收了一堆破泥巴！现在满大街都是那丫头的盲盒，咱们库房里的货连倒贴都没人要！这馊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这番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当初说垄断货源就能发大财，现在呢？”
“商盟几千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毁在这些烂泥巴手里了！”
所有的矛头直指坐在主位上的裴九算。
顾鉴真缩在裴九算身后的阴影里，双腿抖得像筛糠。他原本是商盟的首席鉴宝师，平日里风光无限，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
他看情况不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各位掌柜，这事真不能全怪会长。谁知道杂役峰那个姓钱的这么狡猾，居然弄出盲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给老子闭嘴！”江南掌柜猛地转头，指着顾鉴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连真龙逆鳞和水蛇皮都分不清的瞎眼废物！如果不是你在大门口得罪了他们，商盟能落到这个地步？”
顾鉴真被喷了满脸唾沫，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只能求救般地看向裴九算。
裴九算没有理他，依旧冷冷地看着吵闹的人群。
江南掌柜转过头，死死盯着裴九算，抛出了今天真正的杀招。
“按商盟的规矩，出现如此重大的决策失误，会长必须引咎辞职。”胖掌柜的声音阴恻恻的，“裴九算，把你的私人灵矿交出来填这个窟窿，商盟或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其余掌柜纷纷点头附和。大难临头，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利益。
裴九算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那笑声在压抑的议事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填窟窿？”裴九算端起手边的冷茶，抿了一小口，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全场，“你们现在让我滚，商盟明天就得关门大吉。除了我，这屋子里谁有本事收拾这个烂摊子？”
江南掌柜冷哼一声：“大不了我们把库房里的货劈开，按四十块灵石的跳楼价甩卖，多少能回点血。”
“蠢货！”
裴九算猛地扬起手。
上好的白瓷茶盏狠狠砸在江南掌柜脚边，摔得粉碎。几块碎瓷片飞溅起来，直接划破了胖掌柜的侧脸。
全场瞬间死寂。
裴九算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她放出来的货，真的是烂泥巴吗？里面包着的，可是实打实的八阶灵果核、顶级的神兽边角料！”裴九算的嗓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疯狂。
掌柜们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一时不敢反驳。
“只要货是真的，它就该值天价。”裴九算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它现在之所以卖五十块，是因为定价权在她姜糯手里！这群泥腿子扰乱了市场规矩。”
江北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现在全城都在买她的货，我们怎么把定价权夺回来？”
“低端市场已经彻底烂了，我们没必要跟她在烂泥里打滚。”裴九算坐回大椅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算计。
“通知下去。三天后，提前开启九州年度拍卖会。”
此话一出，几个大掌柜都愣住了。
年度拍卖会，是商盟每年最高规格的盛会。只邀请九州最顶尖的世家大族、各大宗门的老祖级人物参加。那里交易的，都是真正的稀世奇珍，也是商盟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护城河。
“把压箱底的宝贝全给我翻出来。”裴九算把带血的丝帕扔在桌上，“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散布全九州。我要让所有世家都知道，真正的宝物，只在商盟。”
江南掌柜捂着流血的脸，不解地问：“这跟杂役峰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满手都是现金，根本不缺钱。”
“就是因为他们有钱，才要把他们请过来。”裴九算冷笑出声，“给她送一张至尊请帖去。”
全场哗然。
“请那个背着竹筐的土包子去拍卖会？”江北掌柜急了，“她要是再去捣乱怎么办？咱们商盟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到了拍卖场，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裴九算双手交叉，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盲盒是平民的赌博，不需要门槛。但在拍卖场，只有验资过十亿的人才有资格举牌。我要在所有顶级世家面前，彻底踩死她的那些地摊货。”
裴九算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更何况，只要她敢举牌。我们的托儿就会教她什么叫血本无归。高昂的交易手续费加上内部运作，我会把她从我们这里赚走的钱，连本带利全抽干。”
议事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掌柜们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只要进入了商盟设定的高端局规则里，还没有人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裴九算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顾鉴真。
“去办。”裴九算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张请帖必须送到她手里。送不到，你自己把眼珠子挖出来抵债。”
顾鉴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议事厅。
……
中午时分，客栈的小院里。
姜糯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逗大黄玩。
客栈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钱不空满脸阴霾地走进来，把手里的算盘重重扔在石桌上。
“师兄，买到地了吗？”姜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钱不空端起冷茶猛灌了一口，破口大骂：“买个屁！城里这群老狐狸精明得很。昨天三万灵石一亩的灵田，今天直接给我报价十万！他们摆明了知道我们手里有海量现金，想趁着灵石贬值狠狠坑我们一笔！”
姜糯皱起眉头，摸了摸兜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我们的钱，不就只能堆在屋子里发霉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商盟的一个管事带着几个随从，战战兢兢地站在院门口。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却不敢迈过门槛半步。
钱不空冷眼扫过去，眉头一挑：“哟，商盟的人？怎么，裴九算没钱吃饭，派你们来要饭了？”
管事咽了口唾沫，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
他顶着大黄充满食欲的目光，硬着头皮走上前。
“钱老板，姜姑娘。裴会长命小人送来一样东西。”
管事声音发抖，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像触电一样连连后退。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金光闪闪的请帖。
“三天后，九州年度拍卖会提前开启。裴会长诚邀两位大驾光临，共赏奇珍。”管事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跑，生怕大黄跳起来咬断他的脖子。
钱不空走上前，拿起那张份量极重的请帖。手指在烫金的边缘摸了摸，冷笑出声。
“鸿门宴啊。”钱不空把请帖扔在桌上，“在外面玩不过我们，想拉我们进他们的场子，用规矩坑我们？”
姜糯探过头，盯着请帖上繁复的花纹看了半天。
“师兄，这上面写着什么？”姜糯指着一排小字。
钱不空瞥了一眼：“写着拍卖会提供九州顶级的灵宴，全是八阶以上的灵兽肉和珍稀灵果。”
姜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嫌弃地看了看石桌上剩下的冷馒头，一巴掌拍在请帖上。
“去！”姜糯大声道，“既然他们管饭，干嘛不去吃穷他们！”
钱不空看着姜糯兴奋的样子，把请帖收进怀里，摸了摸腰间的算盘。
既然常规渠道买不到资产，去拍卖会上扫荡也不错。
“想在自己的地盘割我们的韭菜？”钱不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行，那我们就去教教这帮井底之蛙，什么叫真正的顶级货。”
微风吹过院落。
一张烫金的请帖被稳稳地放在石桌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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