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级抗旱救灾预案
天上的威压还在加码。
枯水使的巨大虚影挂在九霄，像是在看一群笼子里的蚂蚁。
九州的幸存修士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吐了血。
杂役峰的人不管这些。
姜糯站在广场正中。生锈锄头往地砖上重重一顿。
石板炸开一圈裂纹。
“干活。”她吐出两个字。
陆温辞把手里那口能炖下半头牛的大黑锅往地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熟练地往锅底塞了一把干柴。右手黑铁菜刀一挥。
刀光一闪。直接削掉了杂役峰护山阵法的一角。
阵法破了个洞。天上积攒的灰色毒雨“哗啦”漏了下来。
毒雨精准地浇进锅里。
“大师兄！”许观澜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那是枯萎本源！沾一点就骨肉消融！”
陆温辞没理他。
他拿起一根半丈长的铁勺。在翻滚的毒水里搅了两下。
毒水碰到铁勺，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冒出浓烈的黑烟。
“水分太少，杂质太多。”陆温辞摇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
他手腕一翻。一团赤红色的炉火从掌心窜出，点燃了锅底的干柴。
“熬干了当盐使吧。腌肉勉强能用。”
许观澜闭嘴了。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那是灭世的毒雨！你在熬盐？
另一边。闻织动了。
她手指一弹。十根透明的丝线射入泥土。
她不缝衣服。她在缝地。
受损的灵田被丝线硬生生切割。泥土翻卷。
她的动作极快。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连皮带土，将幸存的灵药直接兜成一个个巨大的网兜。里面的根须一根都没断。
“站好。别动。”闻织冷冷地瞥了一眼躲在田埂边的几个九州大能。
那几个大能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那丝线不仅切开了泥土。还顺便把半空中飘落的几滴毒雨，切成了整齐的两半。
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还在空中挂着。
姜糯没看天上。她只关心自己的库存。
她大步走到广场边缘的水塔前。一脚踢开盖子。
看了一眼。
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水不够了。”她沉着脸。
水塔里的水位，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钱不空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纯金打制的算盘。
指尖在算珠上化作残影。算盘珠子撞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催命。
“水塔里的储备，加上后山的几个灵泉眼。只够浇三天。”钱不空头也不抬，报出数字。
“大黄和小红的口粮水还得单算。这俩畜生一天得喝三千斤。”
大黄在旁边不满地“汪”了一声。
钱不空瞪了它一眼：“叫什么叫？你喝的都是钱！”
他抬起头，看向姜糯。眼神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
“师妹，出大事了。”
姜糯扛起锄头：“能有多大？”
“外面的水价，疯了。”
钱不空翻开随身携带的账本，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赤字。
“刚才我通过商盟的暗线查了大盘。枯水印挂在天上，南荒和中土的水脉被强行掐断。”
钱不空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市面上的清水价格，一炷香内涨了十万倍。”
周围安静了一瞬。
九州修士们听到这个数字，面露绝望。
“一滴普通的灵泉，现在要一颗上品灵石！”钱不空把账本摔在算盘上。
姜糯眼睛瞬间瞪圆。
“抢钱啊？”
“不是抢钱，这是要我们的命。”钱不空的手指死死扣住算盘框，青筋暴起，“这帮人仗着垄断水源，在割全天下的肉。咱们要是按这个价买水浇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
“杂役峰明天就得破产。”
破产。
这两个字一出。
姜糯的呼吸变了。
她从小穷怕了。来这儿就是为了吃饱饭，赚点钱。
破产？
这两个字比天上那个枯水使的威压还要致命一百倍。
姜糯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转过身，死死盯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巨大灰影。
“他们在卡我的脖子。”姜糯冷冷开口。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
九州修士听到了。有人大着胆子往前爬了两步。
“道友……低头吧！”那人声音嘶哑，满脸绝望，“枯枝教垄断了水，不求他们，我们都得渴死啊！”
“是啊，把地里的神物交出去，换点水喝吧……”
姜糯转头看他们。
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闭嘴。”
一群修士被吓得猛地一哆嗦，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姜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水桶。
“让我花十万倍的价格去买水？做梦！”
她指着天上的灰色漩涡，声音在大山间回荡。
“卡我的脖子，我就把他手砍了！”
钱不空收起算盘。脸色缓和了一点。
他就怕姜糯心一软，真去买高价水。只要不花钱，什么都好说。
“不买。”钱不空问，“那咱们怎么浇地？”
“自己抽。”姜糯给出判断。
她不信邪。只要地底下还有土，就不可能没水。
她转头，看向躲在主殿门柱后面的顾榫。
顾榫抱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工具箱。紧张地数着箱子上的榫卯。一，二，三。根本不敢看人。
“三师兄。”姜糯喊了一声。
顾榫浑身一僵。工具箱差点掉在地上。
“别躲了。”姜糯走过去，拍了拍他肩上的木屑。
“来活了。”
顾榫结结巴巴，往后缩了缩：“小、小师妹……要打什么？”
他最怕姜糯提要求。每次要求都离谱得要命。
“准备工具。”姜糯眼神狠厉。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头顶的灰雨停了。
不是放晴。
而是一种极度可怕的干燥感。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压在了所有人的肺管子上。
呼吸像是在吞刀子。
九州的修士们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皱，体内的水分在不受控制地蒸发。
天上的枯水使虚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干旱法则。
姜糯感觉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干裂了。
她舔了舔出血的嘴角。
大黄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顾不上嘴上的烫伤，一瘸一拐地冲到广场边缘。
死死盯着山下的方向。
“汪！”
大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吠。声音里带着暴躁和不安。
姜糯猛地转头。
顺着大黄的视线看过去。
山下。
原本波涛汹涌、宽达百丈的逍遥宗护山灵河。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条布满龟裂的干涸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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