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河干了,天灾变人祸
姜糯冲下山。
大黄跑在最前面。四只爪子重重踩在原本应该是水面的地方。
没有水花。
只有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百丈宽的逍遥宗护山灵河,没水了。
曾经水流湍急,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护宗天险。现在成了一条丑陋的巨大干疤。
河床底部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缝都有一丈宽。
姜糯站在岸边。
往下看。
没有水底的灵草,没有泛着微光的卵石。
几条水缸粗的百年灵鱼,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鱼鳞失去光泽,鱼身干瘪缩水。
硬邦邦的。成了鱼干。
鱼眼睛死死凸出,对着天空,透着极度的惊恐。
大黄凑过去,用鼻子拱了拱其中一条。
鱼干脆得直掉渣。根本没法吃。
大黄嫌弃地打了个喷嚏,喷出一股干热的灰尘。
没水。一滴都没了。
甚至连空气里最后的一丁点湿润,都被强行剥离。
吸气。喉咙如同被砂纸狠狠刮过。
身后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许观澜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堂堂逍遥宗宗主,平时最讲究排场。现在发髻全散了,华丽的法袍上全是灰土。
他停在姜糯旁边。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嘴唇白得吓人,上面布满细密的裂口。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极度干燥的空气直接吸干,变成黑红的血痂。
“宗主。”姜糯盯着河床,“怎么回事?”
许观澜干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粗喘。
“全干了。”他声音嘶哑。
他从袖子里抓出一大把传讯符。符纸通常泛着灵光,现在全像秋天的枯叶,一碰就碎。
“南荒九宗、中土世家、极北冰原……”
许观澜双手发抖。
“就在刚刚那一炷香内。全天下的水网,没了。”
地下暗河、护宗灵泉、城池水井。
甚至连修士随身携带的玉瓶里的灵液,都在瞬间气化消失。
九州修真界,被彻底抽干了。
恐慌已经不受控制。
后方的广场上,几个刚逃难过来的散修跪在地上。双手疯狂结印。
“求雨诀!给我下雨!”
一个金丹期修士声嘶力竭地吼叫。
灵力冲上天空。
连一滴水星都没凝结出来。
他体内的灵力反而被反向抽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两眼一翻,昏死在干裂的土皮上。
绝境。
许观澜扑通一声跪在河床边,抓着乱发。
“这是神罚。天道要绝我们的生路!”
姜糯没理他。
她顺着河岸跳了下去。
生锈锄头往干裂的河床底部狠狠一凿。
凿开表层的硬壳。
她弯下腰。从最深处抠出一块泥土。
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任何土腥味。
手指用力。泥块直接化作细沙,从指缝里漏了下去。
姜糯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土渣。
“神罚?”她冷笑出声。
许观澜抬起头,满脸不解。
“最毒的太阳暴晒,要晒干这么大一条河,底下的泥土肯定会残留极高的温度。”
姜糯踩了踩脚下的干沙。
“这泥里没有一点热气。温度是冷的。”
“它不是被晒干的。也不是蒸发的。”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透出干农活时的那种毒辣。
“这是被人用管子,硬生生从地底下‘抽’走的。”
老农的经验,在所谓灭世天灾面前,比任何高深的法诀都准。
水脉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能是转移。
被谁转移?
谁在偷她浇地的水?
大黄突然转过身。
四爪死死扣住干裂的河床。
脊背上的毛根根炸起,体型隐隐有膨胀的趋势。吞天犼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汪!”
一声极低、极沉的怒吼,从大黄喉咙里滚落。
它对着天空呲牙。它察觉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高维压迫。
姜糯握紧锄头。
苍穹之上,原本已经停滞的灰蒙蒙雾气,开始剧烈翻滚。
极度干燥的威压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天幕被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一个虚影迈了出来。
身穿灰色法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干枯面具。
四枯使之一,枯水使,阎照渴。
他的身形极为庞大,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俯视着九州大地。
一声狂笑从面具下传出。
声音刺耳。如同两块干裂的树皮在来回摩擦。
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响。
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捂住耳朵,指缝里流出干涸的血迹。
“挣扎吧。”
阎照渴的声音高高在上,带着判定生死的神明傲慢。
“你们引以为傲的灵泉。你们赖以生存的血脉。现在,全在本使手中。”
他俯瞰着下面干裂的大地。
“水,是生机的源头。这片天地,生机太盛,违背了伟大的枯萎法则。”
“即日起,全界断水。”
他微微张开双臂。
“信奉枯枝教者,赐水一滴。逆我者,干瘪为尘。”
极端的资源垄断。
没有商量余地。没有斗法的空间。
他不跟你打架,他直接拔掉你的生机根本。
修真界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碎。
许观澜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他知道,南荒九宗完了。只要半天,所有修士就会因为体内水分流失殆尽而变成一具具干尸。
不磕头,就得死。
远处的中土方向,几道极强的气机冲天而起。
那是世家大族的合体期老祖。
他们试图打破这种封锁。
几道华丽的剑光和法印撕裂云层,直奔天上的虚影。
阎照渴连动都没动。
剑光飞到半空,表面的灵力光泽黯淡。水分被抽干,剑体直接风化成了铁锈,掉落一地。
法印崩解为灰尘。
彻底碾压。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顺着干涸的河床蔓延。
河床底部。
姜糯没有跪。
她扛着生锈锄头,仰着头,死死盯着天上那个嚣张的灰影。
她根本没听进去什么“枯萎法则”、“天地生机”。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笔极其简单的账。
刚才钱不空说了,水价涨了十万倍。
现在这个人跳出来,说天下的水都在他手里。
那就很清楚了。
“偷水贼。”
姜糯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许观澜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紧去扯姜糯的裤腿。
“祖宗!别骂了!会死人的!”
姜糯一脚踹开许观澜的手。
“怕什么?”
她指着天上的虚影,气得直磨牙。
“他把我后山浇菜地的水偷干了。现在还敢站在老娘头顶上卖高价?”
“抢钱抢到我杂役峰头上来了。真当我是吃素的?”
她手里的生锈锄头在地上一敲。
一圈肉眼可见的煞气顺着干裂的泥土向外扩散。
不就是抽水吗。
比谁的管子粗?
阎照渴停止了狂笑。
他低头。
面具下方,那道毫无生气的目光,越过无数跪伏的九州修士,精准地落在了逍遥宗的干枯河床上。
落在了那个扛着锄头的农女身上。
蝼蚁竟然不跪。
甚至还敢对他指指点点。
阎照渴冷哼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散发着极致干旱气息的灰色大印,渐渐浮现。
枯水印。
大印底部,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印章转动。
它正倒映着全修真界数百万修士的干瘪与绝望。威压锁定。死局已成。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8951/3622658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