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赶集买菜,给他包饺子
白柔锦见陈昕跌跌撞撞地跑了,心里觉得十分畅快,不由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转头看袁松拉黑着脸看着她。
笑着拉着他的手道:“你是我男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袁松被她的嫩手一拉,身上像触电一般,脸竟红了。
“那个男人,一看就油滑,别理他。”
白柔锦歪着头,斜睨着他:“干嘛,吃醋啦?”
“别瞎说,怕你被骗。”袁松挣脱她的手,转身就走。
白柔锦脸上笑着,心里暗暗心惊,原来,袁松老早就看出陈昕不是好人,可是上辈子,他没有机会阻拦她嫁给陈昕,但他必定是一直在留意着自己的境遇。
所以,当她被陈昕卖掉之后,他才会那么快来赎她的吧。
白柔锦心里感激,忍不住喊了一声:“袁大哥!”
袁松顿住脚步,转头看她。
白柔锦看着不远处楞了一会儿神。
那男人身高腿长,往那儿一杵,像根铁柱子似的,稳稳当当。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宽肩,窄腰,长腿,那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地上。
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褐贴在身上,把里头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胸膛宽得能跑马,两块胸肌鼓鼓囊囊的,把衣裳撑得满满的。
再往下,腹肌一块一块的,隔着布料也能数出来,少说也有六块。
那腰收得紧紧的,跟他的铁匠铺里那些铁砧似的,硬邦邦的,一看就全是腱子肉。
皮肤是古铜色的,被日头晒的,被炉火烤的,泛着油亮亮的光。
那颜色刚刚好,像抹了层蜜似的,看着就结实。
胳膊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鼓起来的时候跟小山坡似的,放下去的时候也还是鼓鼓囊囊的,从肩膀到手腕,没有一处不硬邦。
腰带系得低,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也是古铜色的,紧邦邦的,看着就想伸手去摸一摸。
他的脸也是古铜色的,被日头晒得发亮。
眉眼生得浓,眉毛黑黑的,眼睛亮亮的,鼻梁高高的,嘴唇抿着,看着有点凶。
可那凶里头,又带着点不知道怎么对她好的那种无措。
白柔锦看着看着,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跳。
咚,咚,咚。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这双手是怎么把她抱住的,这胸膛是怎么把她压住的,这汗是怎么滴在她身上的。
她的脸烫了。
烫得厉害。
她用笑容掩饰住那羞涩,大声道:“今天我去镇上赶集,割肉回来包饺子,晚上你来吃吧。”
袁松愣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麻利地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半旧的青布褂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子。
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用根木簪子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
耳朵上什么都没戴,那对金耳环太金贵,她舍不得戴出门。
挎上那个柳条编的篮子,篮底垫了块蓝布。
从梦浮村到镇上,走小路也就两炷香的功夫。
白柔锦走得快,不一会儿就上了那条蜿蜒的土路。
说是大路,其实也就比田埂宽些,能容一辆牛车过去。
路两边是疯长的野草,刚没过脚踝,嫩绿嫩绿的,叶尖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跟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似的。
再往前,路就钻进了山坳里。
左边是一片坡地,种着冬小麦,这会儿正抽穗,绿油油的铺了满坡,风一吹,跟水波纹似的,一层一层滚过去。
坡上零星开着些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藏在麦子底下,不仔细看还瞧不见。
右边是一条溪沟,水不大,潺潺地流着,清亮得很。
溪边长着一排柳树,枝条软软地垂下来,快挨着水面了。柳叶嫩黄嫩黄的,不是夏天的深绿,是那种刚抽出来的、透着光的浅黄。
风一过,柳条就晃,晃得水里的影子也跟着碎。
路边时不时冒出一丛丛野蔷薇,开得正热闹。
粉白粉白的花瓣,一簇一簇挤在一起,香气淡淡的,混在晨风里,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有几朵开得低的,都快蹭到她裙角了,她侧身让了让,裙摆还是从花丛边擦过去,带下几片花瓣,落在土路上。
蜜蜂嗡嗡嗡的,在花丛里钻进钻出。蝴蝶也有,白的黄的,翩翩地飞,一会儿落在这朵花上,一会儿又飞到那朵上。
远处的山坡上,映山红开了,是漫山遍野的,红艳艳的,把半边山都染红了。
空气里有股子说不清的香味,是青草的腥,野花的甜,还有露水的润,混在一起,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落在路边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她。她走一步,那鸟就跳一下,也不飞远,就跟她隔着几步,歪着头瞅。
白柔锦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了。
重活一辈子,这样的早晨,这样的路,这样清清淡淡的风和花香,她怎么都看不够。
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有挑担子的,有推独轮车的,有牵着驴的,都是去赶集的。
认识的不认识的,碰上了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镇口,那股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从镇口一直摆到镇中心的十字街。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嗡的,跟蜜蜂炸了窝似的。
白柔锦挎着篮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白菜嘞——新鲜的白菜——刚从地里砍的——”
“豆腐——热豆腐—— ”
“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针线,从县城进来的货——”
她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一直弯着。重活一辈子,这赶集的烟火气,她怎么也看不够。
先去了菜摊。
一个胖婶子守着一堆青菜,看见她来,扯着嗓子招呼:“姑娘,看看我这菜,多水灵!早上刚摘的!”
白柔锦蹲下来,翻了翻那捆韭菜。
叶子绿油油的,根上还带着泥,确实新鲜。
“这韭菜怎么卖?”
“两文钱一捆,便宜着呢。”
白柔锦拿起那捆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的菠菜。
“菠菜两文,韭菜一文,两样都要,三文钱?”
胖婶子眼睛一瞪:“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菠菜两文五,韭菜两文,一共四文五,不能再少了。”
“三文。”白柔锦笑着看她,“婶子,我常来买的,回头还照顾你生意。”
胖婶子被她笑得没脾气,摆摆手:“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拿去拿去。”
白柔锦从袖子里摸出三个铜板,数好了递过去,把菠菜和韭菜放进篮子。
走了几步,又看见一个卖豆腐的。
那豆腐白嫩嫩的,泡在清水里,看着就馋人。
她想起袁松那傻大个儿,豆腐炖个五香面蚕豆,他肯定也爱吃。
“来两块。”她说。
卖豆腐的老头利索地用竹片切了两块,拿荷叶包好,递过来。
“四文。”
白柔锦接过豆腐,小心地放进篮子,压在青菜上头。
买完菜,她往肉摊那边走。
肉摊在十字街口,围了好几个人。
屠户姓张,长得五大三粗的,正举着刀剁肉,砰砰砰的,案板都跟着颤。
白柔锦挤进去,看那案板上摆着的肉。
五花肉肥瘦相间,后腿肉精瘦瘦的,还有几根筒子骨,骨髓都露出来了。
“张大哥,”她喊了一声,“五花肉怎么卖?”
张屠户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刀没停。
“十文一斤。要多少?”
白柔锦心里算了算。十文,割个两斤,二十文钱,够包一顿饺子了。
“给我割两斤。”
张屠户刀起刀落,割下一块五花肉,往秤上一扔。秤杆子翘了翘,又往下压了压。
“两斤还多点,算你两斤的钱,二十文。”
白柔锦接过肉,翻来覆去看了看,肥瘦正好,皮也薄。
她点点头,从袖子里数出二十个铜板。
张屠户收了钱,又忙活下一个去了。
白柔锦把肉放进篮子,用荷叶盖好,又去买了点葱姜蒜。
零零碎碎买下来,篮子沉甸甸的,胳膊都坠得慌。
她挎着篮子往回走,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担子,忍不住停下来看了看。
那糖人捏得活灵活现的,有孙悟空,有猪八戒,还有小鸟小兔子。
一个小孩拉着娘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喊着“我要我要”。
白柔锦笑了笑,想起自己小时候赶集,也是这副模样。
她站了一会儿,没买,挎着篮子继续走。
出镇口的时候,路上的人少了,稀稀拉拉的,都是跟她一样赶完集回家的。
她走得不快,慢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想着晚上的饺子。
馅儿得剁得细细的,多放点葱姜,少放盐。
袁松那人口重,得多加点盐巴。
面要和得软一点,醒一醒,擀出来的皮才筋道。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
回到家,日头已经偏西了。
她把篮子往灶房一放,先把肉拿出来,用凉水泡着。
又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菠菜择了,韭菜摘了,豆腐也拿出来搁在碗里。
正忙着,院门响了。
她探出头一看,袁松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的,黑红黑红的。
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一条大鱼。
白柔锦愣了一下。
“这鱼哪来的?”
“河里抓的。”他说,声音闷闷的,“给你。”
她接过鱼,那鱼还活着,尾巴一甩一甩的,溅了她一手水。
她笑了。
“行,晚上一起炖了。”
原本想着豆腐炖蚕豆的,可那有大鱼炖豆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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