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 避孕妙方
白柔锦自小丧母,嫁人当夜新郎就没了,接着公婆也没了。
关于避孕和怀孕这种事,她完全没一点经验。
她娘走得早,那些女人家的事,根本没人教她。
嫁人那夜,她连洞房的门都没进,张良胜就病死了。
所以到了这会儿,她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袁松也是个没经验的。
他倒是知道男女那档子事会怀娃,可怎么避,怎么防,他比她还糊涂。
他那瘫子媳妇拜了堂就跑了,后来瘫在床上,他连碰都没碰过,哪有这些门道?
但男人到底想得周全些。
一个寡妇怀了孕,那可不就是天大的丑事?
没男人的人,肚子里有了货,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往后在这梦浮村,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越想越后怕,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行,得想个法子。
可她一个寡妇,这事儿怎么打听?
总不能逮着人就问:“哎,你知道怎么避孕不?”——那不就跟明白告诉别人她在偷汉子一样吗?
好在,她脑子还算灵活,想出去镇子上找郎中打听这个主意。
镇子上的郎中什么不知道?
而且,镇子下面十乡八村的那么多人,郎中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这天赶集,她起了个大早。
翻出一顶帷帽,帽檐垂下一圈青纱,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挎上篮子,出门。
镇上的郎中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看着挺和气。
他的铺子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上头写着“周记医馆”四个字。
白柔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周郎中正坐在柜台后头翻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位娘子,看病还是抓药?”
白柔锦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先生,我……我想打听点事。”
周郎中放下书,打量了她一眼。那帷帽遮着脸,只看得见一个下巴尖尖的轮廓。
“什么事?”
白柔锦张了张嘴,脸上烧得慌。
“那个……就是……男女那档子事……怎么才能不怀娃?”
话一出口,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好在有纱挡着,看不见。
周郎中愣了一下,随即捻着胡子笑了。
“娘子头回来打听这个吧?”
白柔锦点点头。
周郎中也不多问,行医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他拉开抽屉,从里头翻出一张纸来。
“这上头有几个方子,你回去看看。有内服的,有外用的。内服的伤身子,喝多了往后想要都难。外用的稳妥些,就是麻烦。”
白柔锦接过那张纸,眼睛都亮了。
“多谢先生!”
周郎中给她抓了几副内服的药,再三嘱咐要慎吃,如果以后还想生娃,不能多吃。
她摸出诊金和药费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出了医馆,她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那纸贴着肉,烫烫的,像是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才快步往家走。
一路上心跳得厉害,又紧张又兴奋。
这回可算有法子了。
回到家,她把院门闩上,窗户也关严实了,这才掏出那张纸,凑在窗边仔细看。
周郎中的字写得潦草,她连认带猜,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上头列了四五种法子。
有吃柿子蒂的,说是七七四十九个,焙干研末,黄酒送服。
有用鱼鳔的,得提前用温水泡软,用前还得仔细检查有没有漏。
还有什么藏红花洗的、麝香贴肚脐的——最后一个她看都不敢细看,上头写着“久用伤身,恐致不孕”。
她把这些方子看了又看,心里琢磨开了。
柿子蒂那个看着简单,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鱼鳔那个……她想到那玩意儿,脸又红了。
这让她怎么跟袁松开口?
藏红花得找地方买,还得偷偷熬,万一被人撞见,问起来怎么说?
她正发愁,忽然听见院门响了。
“柔锦?”
是袁松的声音。
白柔锦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纸往枕头底下塞。塞得太急,纸角还露在外面。
她刚坐直身子,袁松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条鱼,还活着,尾巴一甩一甩的。
“河里抓的,给你——”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身后那个枕头角上。那露出来的一角纸,怎么看怎么扎眼。
白柔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那是什么?”袁松问。
“没什么。”白柔锦笑得有点僵,“一张废纸。”
袁松看着她,没说话。
他把鱼往桶里一放,径直走过来。
白柔锦想拦,可他那身板往跟前一站,她哪里拦得住?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纸,展开,凑到窗边看。
他认字不多,可那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柿……子……蒂……鱼……鳔……”
他念着念着,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
白柔锦低着头,不说话。
袁松又往下看,看到“麝香”那两个字,脸色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去打听这个了?”
白柔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嗯。”
袁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那张纸叠好,揣进自己怀里。
白柔锦愣住了。
“你干什么?”
袁松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东西,我收着。”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白柔锦急了,扑过去要抢。
“你还给我!”
袁松一手就把她按住了,她那点力气,在他跟前跟挠痒痒似的。
“你别闹。”他说。
“我没闹!那是我的!”
袁松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
他忽然叹了口气。
“柔锦,”他说,声音放软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白柔锦愣住了。
“你?你有什么办法?”
袁松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那胸膛硬邦邦的,心跳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男人味儿和铁锈味,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了。
“你别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伤身子。”
白柔锦鼻子一酸。
“那万一真有了呢?”
袁松把她搂得更紧了。
“有了就生,”他说,“我养得起。”
白柔锦听着这话,又想哭又想笑。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个傻子。”
袁松挨了她一拳,也不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那个鱼鳔……”
白柔锦抬起头看他。
“鱼鳔怎么了?”
袁松的耳朵红了。
“那个……怎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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