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她看上你了
袁松那句问话在屋子里来回打转，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回声“嗡嗡”的，半天散不去。
白柔锦的脸微微发红。
她瞪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问我，我问谁去！”白柔锦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用足了力气，可推在他胸口上，跟推在一堵墙上似的。
袁松纹丝不动，反倒顺势把她拉近了些，那手臂跟铁钳似的，她挣都挣不开。
“纸上不是写着吗？”他理直气壮。
白柔锦气结。
“纸上就写了四个字，‘洗净泡软’！”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具体怎么弄？又没个图样，又没个说明。我又没用过这玩意儿！”
袁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难题。
他转头看了看水桶里那条还在扑腾的鱼。
那鱼不知大祸临头，正甩着尾巴游得欢实，水花溅了一地。
“那行，”他说，“我今天先杀鱼，取出来试试。”
白柔锦不说话，红着脸扭过头去。
傍晚时分，袁松在院子里杀鱼。
他平时杀鱼利索得很，拎起来往地上一摔，趁着鱼晕乎的劲儿，一刀下去开膛破肚，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干净了。
可今天，他格外小心翼翼。
那鱼在地上扑腾，他蹲在那儿，拿着刀，愣是半天没下手。
白柔锦托腮坐在院子里看他，看得直犯困。
就见这男人拿着刀，在鱼肚皮上比划来比划去，一会儿比划个横的，一会儿比划个竖的，那认真的劲儿，跟给鱼看相似的。
“你倒是下刀啊，”她忍不住吐槽，“给鱼看相呢？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袁松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得小心点，别把鳔弄破了。万一划破了，晚上漏了怎么办？”
白柔锦不吭声了。
晚上漏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的脸又烫了。
袁松嘿嘿笑了一声，终于下了刀。
那刀剖开鱼肚子，一股腥气冒出来。他伸手进去掏了半天，在那一堆肠肠肚肚里翻来找去，最后扯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这就是鱼鳔？”他举起来端详，凑到眼前看了又看，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似的。
白柔锦嫌弃地后退两步，捂着鼻子。
“赶紧洗洗！一股腥味！”
袁松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清水。他把那团鱼鳔放进水里，开始洗。
洗得那叫一个仔细。
手指头翻来覆去地搓，把外面那层滑腻腻的东西都搓干净了。
搓完外面，他觉得不够，又把里面翻过来洗。
那鱼鳔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白柔锦看着，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玩意儿，真能行？
洗完了，袁松凑上去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还有味儿。”
他又去灶房抓了一把草木灰。
“你干嘛？”白柔锦惊呆了。
“去去腥味，”袁松一本正经地说，“不然晚上熏人。”
白柔锦捂住脸。
熏人……
晚上……袁松用这个鱼鳔。。。。
她不敢往下想了。
袁松把草木灰撒在鱼鳔上，又搓了一遍。
搓完再用水冲干净，这回凑上去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没啥味儿了。”
他端了个碗，倒上温水，把鱼鳔泡了进去。
那鱼鳔在碗里浮浮沉沉的，软塌塌地飘着，看着怪模怪样的。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个碗。
谁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又好笑。
白柔锦看着那碗，想着这玩意儿晚上要用在自己身上，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松也盯着那碗，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发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你说，这东西是套上就行，还是得绑一下？”
白柔锦的脸又红了。
“我怎么知道！”
袁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晚上试试，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白柔锦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心里头，却有一丝甜意慢慢漫上来。
这人啊，为了她才不辞劳苦。
另一边，刘媒婆办事效率极高。
她收了夏宜兰的钱，自然要上心。
那银子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她不跑快点都对不住自己。
陈昕这几天正郁闷着。
自打那天从梦浮村回来，他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白柔锦那女人，他是真看上了——那脸蛋，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态，想起来就心痒痒。
可她身边那个铁匠，跟座铁塔似的，他打不过。
更可气的是，他连白柔锦的手都没摸着，就被那铁匠攥着手腕撵走了。
手腕到现在还疼呢。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唉声叹气。
“陈相公在家吗？”
外头传来刘媒婆的声音。
陈昕翻了个身，懒得动。
“陈相公？刘婶子来看你啦！”
陈昕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门没闩！”
刘媒婆推门进来，见他还躺着，也不恼，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陈相公这是怎么啦？大白天躺着，身子骨不爽利？”
陈昕斜眼瞧她，一脸的不耐烦。
“刘婶子，你别来忽悠我了。那个白柔锦，根本有男人！”
刘媒婆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有男人？不能吧？她可是寡妇，哪来的男人？”
“怎么没有？”陈昕一骨碌坐起来，“一个打铁的，黑塔似的，说他是她男人！”
刘媒婆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
“哎哟喂，陈相公，你被骗啦！那是她邻居，一个铁匠，有媳妇的！他那是护着人家寡妇，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
陈昕愣住了。
“真的？”
“真的真的！”刘媒婆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铁匠有媳妇，就是瘫在床上了。”
陈昕眨眨眼睛，将信将疑。
刘媒婆见他神色松动，又加了一把火。
“再说了，陈相公，就算白柔锦那边不成，我这儿还有别的门路呢。”
陈昕来了兴趣。
“什么门路？”
刘媒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白家那个养女，夏宜兰，你见过没？”
陈昕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张脸。
白嫩嫩的，眉眼弯弯的，说话软声细语的，眼睛勾人的狠。
“她？”
“对，就是她！”刘媒婆一拍大腿，“她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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