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偏要看个明白

白柔锦刚进房门，袁松已经坐在她床沿上了，咧着嘴冲她傻笑。

“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儿？”

袁松不接话，伸手就把她捞过去。

白柔锦挣了两下，没挣动。

他最近格外黏人。

以前还会顾忌着鱼鳔的事，每回完事都要小心翼翼地善后。

这几天全不管了。

白柔锦累瘫在床上，问他怎么不用鱼鳔了。

袁松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我想要个娃。”

白柔锦浑身一僵。

“你说什么？”

“咱俩的娃。”袁松翻了个身，把她箍在怀里，大巴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我想好了，不管妙娘啥时候走，我都要娶你。”

白柔锦沉默了半晌。

“你说得倒轻巧。”

“我是认真的。”袁松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明天我就去找媒人。”

白柔锦没应声。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绷得死紧。她不是没想过嫁人。

可嫁给袁松这件事，里里外外的麻烦太多了。

妙娘那头就是个解不开的疙瘩。镇上那些碎嘴婆娘更不好对付。

可袁松的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过来。

她到底没把那只手推开。

妙娘的腿好了有些日子了。

准确地说，半个月前她就能下地走路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

白天照旧躺在床上，让人喂饭。

袁松来的时候，她闭着眼假寐，或者哼哼唧唧说腿疼。

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离开袁家？去哪儿？

回娘家？她爹娘早在她跟人私奔那年就放了话，没她这个闺女。

去江南找沈玉？拿什么去？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留下来？像袁松计划的那样，在镇子上租个房子，自己养活自己？

她从未想过，这是这么骗着袁松罢了。

留下来看袁松跟白柔锦恩恩爱爱？

她不甘心。

今晚她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动静。

外间的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然后是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小心，踩在地上几乎没声儿。

门轴转动。

妙娘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跳得又急又快。

她掀开被子，摸出双布鞋，套上，站起来。

她推门的动作比袁松还轻。

侧身闪出去，顺着墙根走。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墙头上积的残雪反着一点微光。

袁松的背影在前头，正拐过照壁往后院去。

妙娘跟上去。

她走得很慢，脚步落在雪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拐过照壁的时候，她看见袁松已经推开了那扇通往白家后院的小门，闪身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妙娘站在那条缝前头，手指搭在门板上，犹豫了很久。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猜了很久了。从袁松每晚偷偷出去开始，从白柔锦给她揉腿时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开始，从袁松提起白柔锦时嘴角那种不自觉的上扬开始。

她都猜到了。

可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她推开了那条门缝。

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昏黄的光。

妙娘贴着墙根走过去。

越走越近，她听见了声音。

先是说话声，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然后是笑声，是白柔锦在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那股子欢快劲儿。

然后是袁松的声音。也在笑。

妙娘从来没听袁松那样笑过。

在她面前，袁松永远是沉默的，木讷的，闷不吭声地干活，闷不吭声地伺候她。

偶尔说句话，也是“饿不饿”“冷不冷”“我给你倒碗水”之类干巴巴的几个字。

可他现在在笑。笑得那么放松，那么轻快。

妙娘的脚钉在了地上。

窗户纸糊得不严实，边角翘起来一小块儿。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凑了过去。

她凑上去，从那翘起来的窗纸缝里往里头看。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白柔锦坐在床沿上，袁松蹲在她面前，正把一碗什么东西往她嘴边送。

白柔锦偏头躲了一下，袁松就追过去，汤匙杵到她嘴唇上，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张嘴喝了。

袁松得逞，又舀了一勺。

白柔锦拿手背挡住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袁松放下碗，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白柔锦的脸贴在他胸口，没挣扎。

袁松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那动作又笨又温柔。

妙娘的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

袁松抱过她，抱她晒太阳，抱她去院子里透气。

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抱她的时候，袁松的身体是僵的，胳膊是硬的，手放在哪儿都不对劲。

抱白柔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肩膀放下来了，古铜色的俊脸都变得柔和了。

白柔锦抬起头说了句什么，袁松低下头，嘴唇包住了白柔锦的红唇。

妙娘隔着窗户都看得出来，是狠狠的，是霸道的，是恨不得把人揉碎了吞下去的那种狠劲儿。

他的大手扣着白柔锦的后脑勺，那手又大又糙，指节粗粗的，白柔锦那小小的脑袋被他扣在掌心里，动弹不得。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碾着她的，白柔锦的嘴唇被他亲得变了形，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见袁松那张古铜色的脸，和那紧抿的嘴唇。

妙娘看着那画面，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见过袁松这样。

在她面前，袁松是闷的，是木的，是笨嘴拙舌的。

在白柔锦面前，他一点都不闷。

他亲她的时候，那眼神，那动作，那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子劲儿，跟换了个人似的，又凶又狠，又热又烫。

白柔锦软绵绵地推他，那手推在他胸口上，软塌塌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一会儿，她的手从推变成了抓，抓着他的衣襟，抓得指节都泛了白。

袁松纹丝不动，任她抓，任她推，任她折腾，就是不松口。

他的嘴唇还压着她的，还碾着她的，还亲着，吮着，跟饿了三天似的。

她的呼吸重了，她咬着嘴唇，把那声音咽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看，可她就是移不开眼睛。

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白柔锦的身子软得跟一汪水似的，靠在他怀里，任他搂着，任他亲着，任他揉着。

袁松的手从她的腰往上摸，白柔锦的身子在他手下微微颤着，跟风吹过水面似的，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白柔锦的衣服全都散开了，露出白生生，丰腴的身子，袁松猴急的扑了上去，一边扒自己身上的衣物，一边拉开她的双腿。

袁松低沉而压抑的喘息声和白柔锦娇软的低吟不绝于耳。

妙娘猛地把脸从窗户纸上移开。

她蹲下来，蹲在窗户底下的雪泥地里，双手死死捂着嘴。

不能出声。

不能让他们发现。

她从来没拿袁松当回事。

新婚夜跟人跑了，瘫在床上三年多，给他的全是冷脸、白眼、恶毒话。

她有什么资格难过？

可她就是止不住。

她想起袁松端着碗走进她屋里的样子，想起他在她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守了她一整夜的样子。

他是真心在照顾她。只是那颗心，不在她身上。

在白柔锦那儿。

妙娘蹲了很久，久到两条腿发麻，久到里头的灯灭了。

她站起来，揉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回了那扇小门。

关上门的时候，她回头又望了一眼白柔锦的正房。

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脱了鞋，钻进被窝，把被子蒙过头顶，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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