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故意灌醉赵德发
赵德发坐在桌边,跟白春生喝酒。
白春生殷勤得很,酒壶举得高高的,那酒线细细地落进杯子里,一滴都没洒。
“德发,来来来,再满上。”
赵德发心里痛快,端起来就干。
他做生意这些年,喝酒的场子没少应付,但跟白春生喝,他放松,不设防。
毕竟是宜兰的小叔叔,算自家人。
白春生给他倒完酒,把酒壶放下,拿筷子夹了块卤猪耳朵搁他碟子里。“德发,你如今这买卖越铺越大,我在镇子上的人都念叨你的名字。”
赵德发摆手,耳根子红了,端起杯子又灌一口。“白兄抬举了。”
“哪里是抬举。”白春生又倒上,嘴上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我活了这么些年头,什么人没见过?像你这号的,那是属凤毛麟角的。”
赵德发被夸得找不着北了,仰脖子又是一杯。
白春生手腕一翻,酒壶又凑上去。他眼睛眯着,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挑不出毛病,可他夹菜的筷子稳得很,自己面前那杯酒碰都没碰。
“你娶了宜兰,那是你天大的福气。”白春生放低声音,像是说体己话,“那丫头,打小我就看着她长大的,知根知底,心眼好,模样也好。”
赵德发嘿嘿笑了,那笑里带着得意,带着满足,端起酒杯又干了。喝完咂咂嘴,“宜兰确实好。”
“好就好。好就好。”白春生重复着,声音轻飘飘的,眼皮底下的目光却沉下去了。
他看着赵德发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看着他那越来越迟钝的眼神,看着他端杯子的手开始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夏宜兰隐隐觉得不对劲,可也不好劝。
赵德发的酒杯终于端不住了。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往桌上歪,那只拿筷子的手松开了,筷子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眼睛合上,呼噜声从喉咙里冒出来。
白春生推了推他。没动静。又推了推,还是没动静。
“醉了。”白春生站起来,掸了掸袍子前襟,那动作慢条斯理的。“我扶他去客房躺着。”
他绕到赵德发身边,弯腰把他架起来。
赵德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脚底下打滑,踩一步歪三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夏宜兰跟在后头。
她看着白春生把赵德发放到客房床上,给他脱了鞋,把被子往他身上搭了搭。那动作看着还挺周到的。
赵德发翻了个身,那呼噜打得更响了。
白春生直起腰,退到门口。
他回过头,看着夏宜兰。
“跟我来。”
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夏宜兰站在那儿没动。
她的手还绞着,指节都发白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可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出不来。
她想说不。
可她看着白春生那双眼睛,那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底下发亮,亮得让她腿发软。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太熟悉了。
白春生没催她,就站在那儿等着。
夏宜兰回头看了一眼客房。
赵德发的鼾声均匀地传出来,那声音踏实、笨拙、毫无防备。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然后她跟着白春生走了。
后院那间小屋,门关上,闩落下,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夏宜兰退到墙边,后背贴着墙,那墙面凉凉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她的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那疼让她清醒。
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通通通的声音。
白春生走过来。
他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酒味、还有那股熟悉的皂角气息。
他的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手指滚烫的,贴在她下巴上,她打了个哆嗦。
“想我没?”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那三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火,带着饿,还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可怜。
王寡妇怀上之后,白春生碰不得她了。
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碰不得,摸不得,晚上睡觉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王寡妇说动了胎气怎么办,白春生说我知道我知道,可他那把火往哪儿搁?
他夜里翻来覆去,枕头翻过来翻过去,那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烧得他嗓子眼发干,手心发烫。
今天见着夏宜兰,那副模样,嫁了人之后像是开了窍一样,脸上有了气色,身段也丰润了,胸口那两团比从前更挺了些,腰还是那么细,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他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
夏宜兰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凑得太近的脸。
她恨他。恨他死皮赖脸。恨他把她当个物件,想用就用,用完就扔。
可她不能恨出声。
赵德发要是知道了,她不敢往下想。
那个后果她承受不起。
她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生日子,好不容易嫁了个对她好的人,好不容易从白家那个泥坑里爬出来。
她只能把那些恨咽回去。
白春生见她不吭声,他也不恼。
他低下头,嘴压上来了。
那嘴唇滚烫的,重重地压在她嘴上。
她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疼了一下。
他的舌头挤进来了,在她嘴里搅着,翻着。
他的酒味灌进来了,那味道冲鼻子,她皱了皱眉。
她不动。不回应。
他的手从腰上摸上去,摸到胸口,隔着衣裳揉了两把,那力气大得她吃痛,他是真憋坏了,手上没轻没重的。
又从胸口摸下去,摸到屁股上,两只手掌整个托住,捏了两下。
夏宜兰咬着嘴唇。
白春生喘得越来越粗了,那胸膛贴着她,一起一伏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
他把她的衣裳扯开了。
他把脸埋进她胸口,蹭来蹭去,下巴上扎扎的胡茬刮得她胸口又疼又麻。
夏宜兰闭上眼睛。
她开始在脑子里想赵德发。
白春生把她抱起来,扔到那张旧床上。
床板叫了一声。
他分开她的腿,动作急得不行,扣子都没解利索就往里挤。
那床开始响了。
吱呀吱呀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要散架了。
他的手掐着她的腰,那腰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大半圈,掐得那皮肤底下肯定要淤青。
他的呼吸声填满了整间屋子,又粗又重。
夏宜兰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赵德发。
赵德发的脸,赵德发的手,赵德发搂着她时的温度。
她想着想着,身体自己有了反应。
她的嘴唇松开了,一声细细的呻吟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她分辨不清了。
身上这个人的重量、温度、喘息,她全都模糊了,跟赵德发搅在一起了。
她只觉得那感觉太强了,强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春生听见那声音,浑身一震。
他觉得她回应他了。
他觉得她还是想他的。
他高兴得发疯,趴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一遍一遍地喊。
“宜兰……宜兰……”
他觉得她今天跟从前不一样了,格外紧格外热,让他舒服得头皮发麻。
持续了很久。
后来白春生不动了。
他翻到一边,呼噜声很快就响起来了,又沉又闷,震得床板都在抖。
夏宜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
她慢慢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
那手沉甸甸的,热乎乎的,她拿开之后觉得腰上凉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弯腰捡衣裳。
一件一件穿回去。
系扣子的时候手在抖,系了三次才系上。
她站起来,回头看了白春生一眼。
他睡得很沉,嘴巴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夏宜兰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
她站在那儿,仰头看天。
天上星星很多,一颗一颗亮着,冷冷清清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味和墙根底下那丛栀子花的香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整了整衣裳,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往客房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赵德发的鼾声迎面扑来,那声音傻乎乎的,一声接一声,打得有规律。
夏宜兰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赵德发动了一下,含糊地哼了一声,胳膊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那手的分量跟白春生的不一样,轻轻的,松松的,搁在那儿,不勒人。
夏宜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贴着他的脖子。
他身上有酒味,还有他自己的那股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她闭上眼睛。
赵德发的鼾声在她耳边响着,一声接一声,很有规律。
她觉得这个声音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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