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捕鱼抓虾，还有一只王八
袁松蹲在溪边，裤腿卷到膝盖上头，两只手插在水里摸了半天，猛地一抄——
“哗啦！”
水花溅了一脸，手里空空如也。
袁小梅站在上游三步远的石头上，笑得前仰后合。
“哥，你手是漏的吧？这都第几条了？”
“你行你来。”袁松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脸不痛快。
白柔锦没理他俩斗嘴，蹲在下游一处水湾子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一条巴掌长的溪鱼顺着水流游过来，刚到树枝底下——
“刷！”
树枝扎下去，稳稳当当地把鱼钉在了浅滩的沙底上。
白柔锦把鱼挑起来，甩进身后的竹篓里。
“三条了。”
袁松扭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袁小梅乐得拍手：“嫂——柔锦姐，你教教我哥呗，他笨手笨脚的，鱼都嫌他。”
袁松瞪了妹妹一眼：“再叫一声试试。”
袁小梅缩缩脖子，老实了。
这条溪流是袁松前两天找到的，从燕子岭深处的山泉汇下来，水浅的地方才到小腿肚，水深的地方能没到腰。
溪底全是拳头大的鹅卵石，水清得能看见石缝里的螺蛳和小虾。
山洞里的粮食虽然够吃三个月，但谁也不知道镇上的乱兵什么时候走。
白柔锦定的规矩是，能从山里弄到吃的，就尽量不动存粮。
袁松每天出来转一圈，下套子逮兔子，去溪边摸鱼。
白柔锦和袁小梅负责挖野菜、摘野果。
三个人搭配着干活，倒也有模有样。
袁松又下水摸了两把，终于逮住一条。
他举着那条滑溜溜的鱼，咧嘴冲白柔锦晃了晃。
“看见没？手感回来了。”
白柔锦没抬头，继续盯着水面。
袁松讨了个没趣，把鱼扔进篓子里，正准备再下水，突然看见溪水中间一块大石头底下，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那东西圆圆的，背上长着疙瘩一样的纹路，四条短腿在水底下慢悠悠地划拉。
“操。”袁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大鳖！”
白柔锦和袁小梅同时抬头。
那只鳖趴在石头底下的阴影里，个头大得离谱。
光背壳就有锅盖那么大，脑袋伸出来跟拳头差不多粗，脖子上一圈松皮褶子，看着就有年头了。
袁小梅“哇”了一声：“这么大！得有十来斤吧？”
袁松的眼珠子都直了。
十来斤的大鳖，要是炖上一锅汤，够全洞的人喝好几天的。
他二话不说，猫着腰就往溪中间摸过去。
鳖的反应比他快。
袁松的脚刚踩进深水区，那只鳖“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四条腿在水底飞快地刨动，激起一道浑浊的泥水，眨眼就游出去好几丈远。
袁松追了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栽进水里。等他站稳了，鳖已经钻进了上游一堆乱石的缝隙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追不上！”袁松站在水里，气得拍大腿。
袁小梅在岸上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白柔锦也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赶紧别过脸去。
“这东西力气大，水里比岸上灵活十倍。”白柔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你这么莽冲冲的，别说是鳖了，泥鳅你都抓不住。”
袁松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一脸不服气。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跑了？十来斤的肉啊！”
“回去问问姜奶奶。”白柔锦提起竹篓，“老太太什么没见过，说不定有辙。”
三个人提着小半篓鱼虾和一把野菜回了山洞。
姜奶奶正跟袁松的娘坐在火堆旁搓草绳。两个老太太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正聊着早年间的陈芝麻烂谷子。
白柔锦把竹篓放下，把大鳖的事说了一遍。
姜奶奶手里的草绳停了。
“多大？”
“锅盖那么大。”袁松比划了一下。
“背上的花纹是什么样的？”
“疙疙瘩瘩的，颜色发黑，脖子上有一圈褶皮。”
姜奶奶点了点头：“那是老鳖。这种鳖能活几十年，肉厚膏肥，炖汤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你硬抓肯定抓不住，它在水里的劲比你胳膊上的劲还大，而且咬人。被它咬上一口，能把你手指头咬断。”
袁松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头。
“那咋办？总不能让它白白在那待着吧？”
姜奶奶放下手里的草绳，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昨天打的那只野鸡，内脏还留着没有？”
白柔锦想了想：“剩了一副鸡肝，我用盐腌了，打算今天炒来吃的。”
“别炒了。”姜奶奶伸出枯瘦的手指头，在空气里比划着，“拿那副鸡肝做饵。鳖这东西，鼻子灵得很，最好腥臭味重的东西。鸡肝拿出来晾半天，等它发了味儿，比什么饵都管用。”
袁松急了：“那钩呢？鳖壳那么硬，普通的鱼钩挂不住它。”
姜奶奶看了白柔锦一眼。
白柔锦反应快：“银针。我背篓里有一盒子扎穴用的银针，粗的那种，弯一弯就能当钩使。银针韧性好，不容易断。”
“对。”姜奶奶竖起一根手指头，“但是光有钩和饵还不够。你们还需要一条长绳。要特别长，越长越好。”
袁松皱眉：“要那么长干嘛？”
“鳖上了钩，你以为它会乖乖让你拽上来？”姜奶奶摇了摇头，“它会拼了命地往深水里钻，往石头缝里拱。你要是跟它硬拽，它宁可把自己嘴撕烂也不松口。但同时那钩也会被扯断。”
袁松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那怎么办？”
“放。”
“放？”
“对，放绳子。”姜奶奶的语气很笃定，“它往哪跑你就往哪放，让它拖着绳子跑，随便它怎么游，怎么钻。你就在岸上守着，什么都不用做。”
袁松挠了挠头：“那它跑没影了怎么办？”
“跑不了。”姜奶奶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钩扎在嘴里，它越挣扎，钩子越往里头扎。第二，绳子拖在身后，它的劲再大，也架不住一直拖着绳子游。半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它就会累得翻肚皮。到那时候，你再慢慢把绳子收回来，轻轻松松就把它拖上岸了。”
袁松一拍大腿：“跟放风筝一样嘛！”
姜奶奶被他逗乐了，干瘪的嘴咧开，露出没剩几颗的牙。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但记住，收绳子的时候不能急。慢慢收，一点一点地拽。它要是还有劲挣扎，你就再放一段。等它彻底不动了，四脚朝天浮在水面上了，才能往岸上拖。”
袁松站起来，搓着手，两只眼放光。
“行！明天一早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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