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白春生喜得贵子
白春生刚端着一碗稀粥坐在院子里准备喝,隔壁老张头就扒着矮墙探出了脑袋。
“老白,你还有心思喝粥呢!你家那大闺女白柔锦,今儿个跟打铁的袁松办喜事了!你这亲爹怎么连个信都没收到?”
白春生手一抖,滚烫的稀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
“放屁!老张头你少在这儿嚼舌根!我闺女能嫁给那个打铁的糙汉?”
老张头撇撇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街坊四邻都传遍了!人家昨晚就盖了红盖头进的门,这会儿指不定都在铁匠铺里数份子钱了。你这老丈人当得可真憋屈!”
老张头说完,缩回脑袋没影了。
白春生把手里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碗碎成了好几瓣,白花花的米汤溅了一地。
“反了天了!老子养她这么大,她倒好,不声不响倒贴给野男人!”
白春生掐着腰在院子里直转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白柔锦这死丫头,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嫁了,连个铜板的彩礼都没往家里拿!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要是袁松上门提亲,他怎么也得扒下对方几十两银子来。
现在全泡汤了!
“不行,老子得去铁匠铺要钱!没给彩礼就睡我闺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春生挽起袖子,左右踅摸了一圈,抄起门后的顶门棍就要往外冲。
他今天非得把铁匠铺闹个底朝天不可。
脚还没迈出门槛,里屋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娘哎——”
王寡妇的叫声拖得老长,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在院子里炸开。
白春生脚下一顿,赶紧收回腿。
“春生!白春生你个死人!我肚子疼!要生了!”
王寡妇在炕上扯着嗓子嚎,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春生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偏偏赶在这时候!晚一天生不行吗?他这还要去讨彩礼呢!
他丢下棍子,三两步窜进屋。
王寡妇挺着个大西瓜似的肚子,在炕上滚来滚去,头发全汗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都泛白了。
“这就生了?离日子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白春生凑到炕沿边,手足无措。
“废话!孩子要出来,我还管得了日子?快去叫稳婆!疼死老娘了!”王寡妇一把薅住白春生的衣领,尖利的指甲掐进他肉里。
白春生疼得直咧嘴,赶紧掰开她的手。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忍着点!”
白春生急吼吼地跑出院子,去村东头请刘稳婆。
刘稳婆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一听要接生,张口就要二两银子。
白春生肉疼得直抽抽。二两银子!他大半个月的嚼谷都没了!
可听着王寡妇在屋里那杀猪般的叫唤,他又不敢耽搁,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热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屋里端,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来。
白春生蹲在院子的台阶上,双手抱着头,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白柔锦那个白眼狼,这会儿肯定在袁松怀里快活呢。他的彩礼钱算是彻底飞了。
夏宜兰那个贱人也跑了,跟了赵德发那个暴发户,吃香的喝辣的。
他白春生忙活了大半辈子,身边就剩下个王寡妇。
要是这胎生个丫头片子,他这二两银子的接生钱就算是打了水漂。
女儿终归是泼出去的水,养大了也是给别人家养的,全都是靠不住的赔钱货。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生个带把的!只要生个儿子,我白春生这辈子就值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又拜。
只要有了儿子,老白家就有了根。
他走在街上腰杆子也能挺直了,看谁还敢在背后骂他老绝户!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院子的沉闷。
白春生猛地站起来,蹲得太久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栽个狗吃屎。
刘稳婆掀开门帘走出来,满手是血,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白老爷,贺喜白老爷,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白春生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小子?真是我儿子?”
他一把推开刘稳婆,跌跌撞撞地冲进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王寡妇虚弱地躺在炕上,脸色惨白,旁边放着个裹在旧布包里的小毛头。
白春生凑过去,手哆嗦着掀开布包的一角。
那小东西闭着眼,脸红通通的,皱巴巴得像个小老头。最关键的是,两条小短腿中间,真真切切长了个把儿!
“我有儿子了!我白春生有儿子了!”
白春生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孩子抱起来,亲了又亲,胡茬扎得小家伙直哭。
“乖儿子,爹的好大儿!以后爹的家产全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他转头看向王寡妇,语气破天荒地温柔起来,连腰都弯下了几分。
“你可是咱们老白家的大功臣!想吃啥,我这就去给你买!我去割肉,买老母鸡炖汤!”
白春生现在看王寡妇,简直比看金元宝还亲。
什么白柔锦,什么夏宜兰,全滚一边去!
他现在是有儿子的人了!夏宜兰生不出孩子,那是她这块地不行!看看人家王寡妇,一播种就发芽!
“你赶紧把孩子放下,毛手毛脚的,别摔着他。”王寡妇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白春生也不恼,乐呵呵地把孩子放回炕上,掖好被角。
“我这就去杀鸡,给你好好补补!你歇着,啥也别管!”
白春生一溜烟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能飞上天。
屋门关上。
王寡妇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白春生抓鸡的动静,冷哼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这孩子长得黑壮黑壮的,嗓门大得出奇,跟白春生那副白净文弱的皮囊一点都不沾边。
白春生这个蠢货,还真以为这是他的种。
王寡妇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心里门儿清。
当初她跟了白春生,图的就是他铺子里有进项,能过上好日子。
而她也知道,白春生盼着她能给他生儿子,让白家有后人。
可她跟着白春生大半年,肚子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寡妇可是生过养过的人,自己身子没毛病,那毛病出在谁身上,还用猜吗?
白春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王寡妇可不傻。
白春生这人自私又好色,要是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早晚得被赶出家门。
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找个长期饭票,绝不能就这么被踹了。
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白春生去镇上喝酒,半夜都没回来。
王寡妇一个人睡不着,心里烦躁。
恰好听到后巷有动静,她打开后门一看,是隔壁村那个杀猪的糙汉子李大牛。
李大牛喝了点酒,浑身腱子肉在月光下泛着油光,胳膊比白春生的大腿还粗。
王寡妇心思一动,半推半就地把李大牛拉进了屋。
那一晚,李大牛把她按在床上,折腾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力气,那持久劲儿,十个白春生加起来也比不上。
没过两个月,她的月事就停了。
白春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她,连扫帚疙瘩都不让她碰一下。
“笑死人了,还真当自己行了。”
王寡妇扯了扯被角,把孩子裹紧了些。
只要有了这孩子,白春生那点家底,迟早全是她的。
外头传来白春生杀鸡的吆喝声,还夹杂着他跟邻居显摆的动静。
“哎哟,老张头,你看见没!我生儿子了!大胖小子!”
“谁说我是老绝户?老子现在可是有后的!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王寡妇听着这些话,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这日子,算是彻底安稳了。
白春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屋。
他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一勺一勺喂给王寡妇。
“多喝点,奶水才足。”白春生乐得合不拢嘴,“等满月了,我得办个风风光光的大酒席!把街坊四邻全请来!我要让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我白春生有儿子了!”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不是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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