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能再让他失望
裴妄把楼疏月带上车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还在发抖。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楼梳月靠在座椅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出来了，她身上还穿着湿透的衣服，冰凉的布料黏着皮肤，冷意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情绪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才渐渐稳定下来，终于可以把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松开。
裴妄坐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锁骨的轮廓。
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苍白的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金丝雀。
裴妄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楼梳月身上。
雪松和烟草混在一起的气息，席卷而来。
然后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开快点。”
车子加速驶出了别墅区，上了主街道。
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地落在楼疏月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眼底情绪翻涌。
楼疏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心跳猛然加速，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宿舍已经关门了，节目组的规定是晚上十点之后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就算她到了也进不去，明天的比赛，她甚至可能连门都进不了。
手指猛的攥紧指节发白，眼眶更红了，从心里腾升起一抹浓浓的不甘。
她不甘心！
她垂着眼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不能轮到自己做主？总是要和机遇擦肩而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
楼梳月转过头看着裴妄，男人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总，”楼疏月声音微微哽咽，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
楼疏月低下头，情绪就像是开了闸门，此时怎么也掩盖不住了，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堵住了。
“您给了我机会，王医生也说了明天就能好，我以为我能行的，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坚持……就能做到，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有这些意外。”
她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里，感受到湿意，让她的心更冷了。
她不甘心，凭什么别人可以决定她的人生？
她不是没有能力，不是不够努力。
她没有选择，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选择了，就会有人跳出来，把那个选择从她手里夺走，然后告诉她你不配。
她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现在那边已经回不去了解是我不自量力和您打赌，我没想过这些意外的因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觉得丢人，她觉得自己太弱了，她原本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但今天晚上的一切都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裴妄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垂下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那你还挺容易放弃的。”
楼疏月猛地抬起头看着裴妄，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心头一酸。
“不是我容易放弃，也不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是我实在没办法了裴总，宿舍关门了进不去，我拿什么去比赛？”
裴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去像素公馆。”
楼疏月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裴妄要带她去哪里，她不知道裴妄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宅。
裴妄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给她解释，“你的好朋友夏妍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被靳白川带走了。”
楼疏月狠狠一怔，她怎么把夏妍忘了？
楼疏月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手机，什么也没摸到，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没带出来，一瞬间像是全世界所有的重物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忽然感觉好累。
这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缓缓伸到了她面前。
楼疏月睁开眼睛，对上了裴妄深邃的眼睛。
“用我的。”
楼疏月说了声谢谢，就低头开始给夏妍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夏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裴总，疏月怎么样了？”
楼疏月听到夏妍的声音委屈的想哭，“是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夏妍的哭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楼疏月！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楼梳月不能哭，她不能让夏妍担心，强忍着情绪笑着说。
“别哭了，妍妍，我很快就回去，我的手机落在老宅了，这是裴总的。”
夏妍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现在要去哪里？这边关门了，你进不来的，你怎么回来啊？”
楼疏月也不知道，她转过头看着裴妄，裴妄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裴妄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楼疏月乖乖地把手机放在了他掌心里，裴妄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楼疏月愣了一下，“裴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裴妄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淡漠。
“先省点力气吧，嗓子不要了？明天不想比赛了？”
楼疏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裴妄这意思是明天还有机会比赛？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的点头，“想。”
车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楼疏月靠在座椅上把裴妄的大衣又拢了拢，整个人缩在里面，暖气开得很足，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暖了过来。
一阵困意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再也坚持不住，连头歪了过去都不知道。
裴妄正看着车窗外，肩膀忽然传来一阵沉甸甸的感觉。
一低头就看到楼疏月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还是湿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也不安分，女人呼吸很轻很均匀，鼻息喷在他的手臂上，温热而潮湿。
裴妄垂眸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没有动，就这样任由她靠着。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像素公馆的楼下停了下来。
司机转过头正要开口说话，裴妄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瞬间，司机话到嘴边咽了下去，默默地转过头。
心里默默吐槽，您多清高啊！
裴妄低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楼疏月，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均匀，脸色比上车时好了一些，嘴唇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裴妄的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疏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醒了过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正靠在裴妄的肩膀上，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她的脸唰地红了，猛地坐直了身体，“抱歉啊裴总，我不知道自己睡着了。”
裴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跟上。”
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楼疏月愣了一下，然后紧忙跟着他进入了单元门。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楼疏月才意识到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也变得逼仄起来。
她身上还披着裴妄的大衣，大衣的下摆垂到膝盖，把她整个人衬得像一个小孩。
她靠着电梯的角落站着，和裴妄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裴妄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悦，“我能吃了你？”
楼疏月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啊？”
裴妄勾唇冷笑，“离我那么远？”
楼疏月这才反应过来，挪了几步往他身边靠了靠。
裴妄没再说什么，电梯到了顶层后开了，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楼疏月跟在后面快步跟上去。
裴妄在门前停了下来，解开锁然后侧头看着楼梳月，“进去休息。”
楼疏月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和裴妄办公室的风格如出一辙，整个房间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没有生活的痕迹。
楼疏月有些惊讶，“我睡在这里？裴总，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裴妄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放心，我对落汤鸡没有兴趣。”
楼疏月抿了抿唇，心里涌上一股气，但又不敢发出来。
裴妄说的也太过分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好吧确实像落汤鸡，没什么反驳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裴妄跟在后面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靠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
“我的住所，离综艺现场很近，开车十分钟。”
楼疏月怔了一下，大脑仿佛有两秒钟的短路，她睡在裴妄的住所？
裴妄转过身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明天早上你六点起床，洗漱完之后下楼，我带你过去，彩排你是没有办法参加了，只能在一公开始之前带你过去，直接参加比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信心吗？”
楼疏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下来，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有！”
裴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你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没有任何停留，把房间就给了楼梳月。
楼梳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感觉裴妄也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难以相处。
不管了，今晚要调整好所有的状态，明天在台上必须发挥所有的能力，不能再让裴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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