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良心的
手机铃声在卧室里炸开的时候，靳白川的动作停了。
他撑在楼疏月上方，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着。
铃声还在响，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执拗地不肯挂断。
靳白川低骂了一声，从她身上翻下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楼疏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她离他很近，能看见他低头看手机时脸上表情的变化。
楼疏月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名，“卿卿宝贝”。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心脏那个位置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
结婚这么多年，靳白川手机里存她的号码，备注是老婆，从来没有叫过她宝贝，就像是执行任务。
靳白川从床上站起来，背对着她整理衣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公司有点急事，我先过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下了楼梯，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最后归于平静。
楼疏月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指腹触到一片湿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也好，这样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她从床上下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进包里，紧忙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出靳家所在的那条街时，她的手机响了。
楼疏月刚接起来，楼斯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楼疏月，这次你给我好好待在那里，别再耍什么大小姐脾气了，你现在关乎我们楼家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能明白吗？”
楼疏月靠在出租车后座的椅背上，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不要再这么自私了。”楼斯城的声音还在继续，“楼家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回报我们的。”
楼疏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她弯了弯嘴角，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是不是今天我死在那里，你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楼斯城的声音更冷了，“说这么多晦气的事情做什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伺候白川，他才能保我们楼家太平。”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楼疏月看着车窗外，淡淡开口，“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楼斯城眉头紧皱。
“我已经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砸在桌上的闷响，楼斯城暴怒的声音刚要响起，“你说什……”
楼疏月就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靳白川被乔卿卿叫走了也好，最近他大概不会有空来烦她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乔卿卿会帮到自己，想到这个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命运弄人。
她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夏妍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那边的人一直在等。
“疏月！你出来了？”
夏妍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哭腔，楼疏月的眼眶倏地热了一下，“嗯，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裴总这里。”夏妍有些担心的说，“但是疏月，我看裴总好像挺生气的，你要现在过来吗？我感觉你最好带点东西过来，给他赔个礼。”
楼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手，确实应该好好道歉。
裴妄是想帮她的，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走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消气，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消气。
“好，不过今天太晚了，我现在过去也不合适，明天你陪我去商场，我给他挑件礼物，然后再过去道歉。”
夏妍想了想，“也行，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在门口等我，我过去接你。”楼疏月说。
她现在一步也不能让夏妍离开安全范围，楼斯城那个人她太了解了，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
挂断电话后楼疏月把地址报给司机，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驶进主路的车流里。
半个小时后，楼疏月远远就看到了夏妍。
她站在一栋别墅的门口，踮着脚朝马路这边张望，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摆，她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一把捋到耳后，看到出租车的车灯就拼命招手。
车还没完全停稳，楼疏月就推开车门跑了下去，她跑过人行道一把将夏妍抱进怀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得死紧。
夏妍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她把下巴搁在楼疏月肩膀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楼疏月把脸埋进夏妍的肩膀里，然后她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夏妍，确认她毫发无损，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夏妍摇了摇头，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时，眼眶顿时就红了，“你呢？你脸上，他们打你了！”
“他们怎么敢的！楼斯城？还是靳白川打的？”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不疼，现在靳白川被乔卿卿叫走了，最近应该不会管我了。”
楼疏月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还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乔卿卿会帮了我，好笑吧。”
夏妍冷哼了一声，挽住她的胳膊，“算了吧，那个乔卿卿再怎么说也是恶心，不提她，晦气。”
“好，不提。”楼疏月弯了弯嘴角，“回家吧。”
两个人挽着手往出租车走，夏妍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开始念叨把今天所有不高兴的事都吃掉喝掉忘掉。
与此同时，别墅楼上。
裴妄站在窗户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楼下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上。
从他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楼疏月和夏妍跑过人行道，然后挽着手一起离开的全部过程。
从头到尾，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裴妄的脸色沉了下去，看着出租车尾灯拐过街角，然后冷笑了一声，伸手把窗帘猛地拉上了。
这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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