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次诊断,暗惊医术
残阳褪去最后一抹金辉,青溪镇的街巷渐渐笼上一层淡淡的暮色,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几分傍晚的微凉。
林野收好顾长风留下的兽皮名片,指尖还残留着名片上独有的温润质感与淡淡异香,他将名片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把方才卖药材所得的银票清点妥当,尽数收好。
这一笔钱,足够给家里翻修老屋添上大半材料,也能让父母往后的日子过得宽裕些,不用再像从前那般节衣缩食。
想到父母整日操劳的模样,林野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背负着空药篓,转身便打算循着来路离开集市,赶回青山村。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随从低声的劝阻,那道带着儒雅威严的嗓音再次响起:
“小友请留步!”
林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方才已然转身离去的顾长风,竟去而复返,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快步朝他走来。
老者原本从容淡然的神情,此刻多了几分急切,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林野,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老先生还有何事?”
林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既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丝毫疏离。
他能清晰感知到,顾长风身上并无恶意,可其周身萦绕的内敛气势,以及对深山禁地的了解,无不昭示着此人身份绝非寻常爱药之人那么简单。
方才在药摊前,顾长风一眼便识出他药材的年份与药性,出手阔绰,随行随从更是身手不凡,再加上那枚材质特殊、雕工考究的名片,林野心中早已断定,这顾长风,要么是家世显赫的豪门望族,要么是在医药界、乃至更隐秘的圈子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
顾长风走到林野面前,停下脚步,先是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退后几步,保持了一段合适的距离,这才重新看向林野,原本倨傲的神态收敛了几分,语气也愈发郑重:
“小友,方才老夫仓促离去,尚有一事未问,心中实在难安,故而折返打扰。”
“老先生但说无妨。”
林野淡淡开口,身姿挺拔,即便面对眼前身份不凡的老者,也没有半分局促不安。
他身负玄帝传承,见识过玄帝秘术中的通天本领,寻常富贵权势,早已无法让他心生波澜。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心中暗自讶异。
他见过无数青年才俊,或是意气风发,或是锋芒毕露,或是在他的气势下不自觉露怯,可像林野这般,年纪轻轻却沉稳如斯,眼神澄澈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淡然,实属罕见。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周围往来的行人,街巷人多眼杂,说话多有不便,便抬手朝着街边一处雅致的茶馆示意:
“此处人多喧闹,不便交谈,不知小友可否赏光,随老夫入内小坐片刻,喝杯清茶,慢慢细说?”
林野抬眼望去,那茶馆名为“清韵阁”,装修古朴雅致,门庭干净整洁,往来客人皆是衣着得体之人,一看便知是镇上颇有格调的地方。
他略一思索,眼下天色尚早,赶回村里也还有些时间,倒不如趁此机会,探一探这顾长风的底细,也想弄明白,对方为何会知晓青山村深山禁地的秘密。
“也好。”
林野轻点头颅,应下了邀约。
顾长风见状,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当即率先迈步,领着林野走进清韵阁。
茶馆内茶香袅袅,琴音婉转,环境清幽,与外面喧闹的集市截然不同。
店小二见顾长风衣着不凡,身后随从更是气势凛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将二人引至二楼靠窗的一间独立雅间。
雅间内陈设简单却精致,木质桌椅打磨得光滑锃亮,窗边摆着一盆青翠的绿植,桌上摆放着整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推开木窗,便能将楼下街巷的景致尽收眼底,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茶香与街边花草的清香,令人心神舒畅。
“小友请坐。”
顾长风抬手示意,待林野落座后,自己才坐在对面,随从则守在雅间门口,寸步不离,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打扰。
店小二很快端上上好的雨前龙井,热水注入茶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顾长风亲自斟茶,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林野面前,这才缓缓开口:
“老夫顾长风,今日能在这小镇集市遇上小友,实属缘分。方才小友售卖的药材,皆是难得的野生上品,绝非普通山野之人能够轻易寻得,小友年纪轻轻,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是靠山吃山,熟悉山林地形,才能寻到这些药材,算不上什么本事。”
林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茶汤清冽甘醇,入口回甘,显然是上等好茶,他语气平淡,并未因顾长风的夸赞而有丝毫自得。
在他看来,寻得这些野生药材,不过是凭借玄帝传承中辨识灵药的基础法门,以及体内玄气对灵气的感知,实在不值一提。
顾长风看着林野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他没有再绕弯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斟酌着开口:
“老夫方才所言,并非客套。老夫一生与药材、医术打交道,见过无数采药人、名医圣手,却从未见过像小友这般,能将野生药材采摘得如此完整,药性保留得毫无损耗,可见小友不仅懂药,更是精通医术,不知老夫所言是否属实?”
林野抬眸,目光与顾长风相撞,顾长风的眼神深邃,带着探究,却并无恶意。
林野心中了然,这顾长风,终究是盯上了他的医术。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
“略懂一二,平日里看看小病小痛罢了。”
林野刻意低调,他如今刚得传承不久,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在这偏远村镇,树大招风,此前回春堂老板的刁难、村霸李虎的报复,已然让他明白,过早暴露实力,只会引来无尽麻烦。
顾长风是什么人?
他一生阅人无数,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林野的低调与掩饰。
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恳切:
“小友不必过谦,老夫观你气质,绝非池中之物,所谓略懂一二,怕是谦辞。
方才老夫靠近小友身侧,便察觉你周身气息沉稳,体内似有温润灵气流转,这绝非普通采药人能拥有的特质。”
林野心中微凛,这顾长风,竟然能感知到他体内的玄气!
要知道,他如今修炼玄帝心法,早已能将体内玄气收敛得毫无破绽,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懂些气功、武术之人,也难以窥探分毫。
可这顾长风,却能轻易察觉,足以证明,此人不仅懂医,更懂修行,甚至可能接触过玄门秘术!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顾长风,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顾长风见状,知道自己已然说中了要害,他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无奈,又有隐忍的痛苦,缓缓说道:
“不瞒小友,老夫身体抱恙,多年来四处求医,走遍各大城市,寻访过无数名医,甚至连省城的国手都曾亲自诊治,可始终无法根治,这些年饱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
说到此处,顾长风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下方,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痛楚,显然是提及旧疾,引发了身体的不适。
“老夫这病,说来怪异,平日里与常人无异,饮食起居毫无影响,可每逢阴雨天、或是心绪波动过大、劳累过度之时,便会胸口刺痛,胸闷气短,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喘不上气,严重时更是彻夜难眠,浑身冷汗淋漓,四肢发麻。”
“各路名医诊脉过后,有的说是心悸气滞,有的说是心血不足,还有的说是经络瘀堵,开了无数药方,汤药、针灸、食补,能用的法子全都用了,可吃药之时症状稍有缓解,停药之后,便会立刻复发,反反复复,始终无法根除。”
顾长风的话语里满是无奈与疲惫,一生钻研医药,却偏偏治不好自己的顽疾,这份痛苦,旁人难以体会。
他紧紧盯着林野,眼神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老夫观小友绝非寻常之人,方才又见你对药材、医术造诣极深,斗胆恳请小友,为老夫诊脉,看看这顽疾,到底有无根治之法!”
话音落下,顾长风的身子微微坐直,主动将左手手腕伸出,放在桌面的桌布上,掌心朝上,尽显诚意。
守在门口的两名随从闻言,皆是面露惊讶。
他们跟随顾长风多年,深知自家主人的身份地位,平日里就算是各地名医想要为主人诊治,都需再三恳请,可如今,主人竟主动放下身段,恳请眼前这个年轻的乡下小子诊病,实在是前所未有!
他们也清楚,主人的旧疾折磨多年,早已病急乱投医,如今遇上林野这般看似不凡的年轻人,自然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林野看着顾长风伸出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眼中真切的痛苦与期待,心中略一沉吟。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一来顾长风对他并无恶意,且出手阔绰,买下他所有药材,算是有一份相助之情;二来,他也想通过为顾长风诊治,进一步试探此人的底细,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对深山禁地、玄帝传承究竟知晓多少;三来,身为玄帝传承之人,玄帝心法本就包含济世救人的医术,见疾不诊,有违本心。
思索片刻,林野缓缓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顾长风的手腕脉搏处,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玄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顾长风的体内,顺着其经脉游走,探查其身体病灶。
玄帝医术,远超世间普通中医诊脉,不仅能通过脉象感知病症,更能以玄气为引,清晰探查患者体内五脏六腑、经络血脉的所有问题,哪怕是极其细微的隐疾,也无所遁形。
片刻之后,林野缓缓睁开双眼,收回手指,神色平静,眼底却已然洞悉了一切。
顾长风看着林野,心中紧张不已,手心不自觉冒出冷汗,连忙开口问道:
“小友,老夫这病……”
“老先生这病,并非普通的心悸、气滞,也不是心血不足。”
林野打断他的话,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
“乃是多年前,体内侵入一丝阴寒浊气,淤积于心脉之中,堵塞心脉经络,久而久之,阴寒之气深入骨髓,与血脉相融,形成了顽疾。”
“这阴寒浊气,并非天生,也非普通风寒所致,而是早年无意间接触过阴邪之物,或是长期待在阴气过重之地,导致浊气入侵。初期并无异样,可随着年纪增长,身体机能衰退,阴寒之气愈发猖獗,才会引发胸口刺痛、胸闷气短等症状。”
“寻常名医,只能诊出心脉瘀堵,却无法察觉那一丝细微的阴寒浊气,自然只能治标,无法治本。即便暂时缓解症状,只要阴寒浊气不除,这病,永远好不了。”
林野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顾长风耳中。
原本端坐的顾长风,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瞪大双眼,看着林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惶恐,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无比。
“你……你怎么会知道?!”
顾长风声音颤抖,全然没了方才的儒雅从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此事老夫从未对外人提及,当年老夫确实曾在一处古墓遗址中考察,不慎沾染阴邪之气,出来后便落下这病根,除了老夫与当年随行的亲信,再无第三人知晓!”
此事乃是顾长风深藏多年的秘密,当年他为了寻找一味失传的灵药,深入一处上古遗址,那地方阴气缭绕,凶险万分,他虽寻得灵药,却也不慎被阴寒浊气侵入体内,从此便被这顽疾缠身。
这么多年,他寻访无数名医,从未提及过这段经历,只说自己无故患病,那些名医自然无法诊出根源,只能胡乱开药,治标不治本。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乡下小子,不过是轻轻搭脉片刻,不仅精准说出了他的病症根源,更是连他当年沾染阴邪之气的缘由,都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这等医术,这等洞察入微的本事,早已超出了世间所有名医的范畴,简直是神乎其技!
顾长风看着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欣赏、探究,变成了此刻的震惊、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浓浓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遇上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村采药人,而是一位隐世的医术高人!
是真正拥有通天医术的绝世奇才!
良久,顾长风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看向林野的目光,充满了恭敬与恳切:
“小友当真乃绝世神医!老夫服了!彻底服了!多年顽疾,被小友一眼看穿,一语道破,老夫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医术!”
他看着林野,眼神无比炙热,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结交这位年轻的高人,求他根治自己的顽疾。
顾长风不再犹豫,当即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小友,老夫恳请你出手,为我根治这心脉顽疾!只要小友肯答应,无论什么条件,老夫都能答应你!黄金、珠宝、良田、商铺,或是你想要的任何珍稀药材、绝世宝物,老夫倾尽所有,也必定为你寻来!若是小友愿意,老夫愿以万金相赠,再将名下产业分你三成,只求与小友结交,拜小友为师,学习这绝世医术!”
重金结交,甚至不惜拜师,顾长风为了根治顽疾,为了结交林野,已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开出了常人难以抗拒的天价条件。
在他看来,以林野的医术,别说万金,就算是倾尽家财,也值得。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门口的两名随从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自家主人对人如此恭敬,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许下如此重诺。
林野看着顾长风急切而恳切的模样,听着他开出的天价条件,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
黄金钱财,于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如今他有玄帝传承,能寻得无数珍稀灵药,能靠医术立足,钱财不过是顺手可得之物,根本无需刻意追求。
更何况,顾长风身份神秘,牵扯甚广,与其牵扯过深,未必是好事。
他如今只想安稳提升实力,揭开深山禁地与玄帝令的秘密,守护好父母家人,不愿被世俗的权势财富束缚,更不想过早卷入复杂的圈子之中。
林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开口,拒绝了顾长风的重金结交:
“老先生不必如此,诊病开方,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重金结交,还请老先生收回,我无意于此。”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拒绝了顾长风倾尽家财的诚意。
顾长风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林野竟然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那可是万金,是数之不尽的财富,是常人奋斗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位,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毫不动心,淡然拒绝!
顾长风看着林野清澈淡然的眼眸,心中越发确定,这个年轻人,志向高远,绝非贪图富贵权势之人,其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林野看着顾长风错愕的神情,心中却已然泛起一丝波澜。
他能清晰感知到,顾长风体内的阴寒浊气,并非普通的阴邪之气,那气息之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妖气,与当初他治愈灵狐时,灵狐感知到的西方妖气,有着几分相似的气息!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他为顾长风诊脉时,贴身存放的玄帝令,竟再次微微发烫,虽然热度微弱,却清晰地传递着一种感应,而这感应,正是来自顾长风体内的阴寒浊气,以及顾长风身上,一枚隐藏在衣襟内的玉佩!
林野不动声色,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
这顾长风,体内的阴寒浊气与深山妖气有关,身上更有能引起玄帝令感应的物件,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拒绝顾长风的重金结交后,顾长风眼中的急切与不甘越发明显,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一场围绕着玄帝令、神秘妖气、顾长风身份的暗流,已然在这小小的茶馆雅间之中,悄然涌动。
林野知道,自己这一次淡然拒绝,看似平息了眼前的事,却已然埋下了更深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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