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春堂老板后悔，上门求合作

暮色浸染青溪镇，街边灯笼的光晕渐渐晕开，将往来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林野婉拒顾长风万金结交的提议后，谢绝了老者再三挽留，背着空药篓走出清韵阁茶馆，踏着微凉的晚风，径直朝着青山村的方向缓步离去。

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林野抬手摸了摸贴身存放的兽皮名片，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那抹温润的质感，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在茶馆里的一幕幕。

顾长风体内那丝夹杂着古老妖气的阴寒浊气、玄帝令莫名的发烫感应、老者对青山村深山禁地的熟知，每一处都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这顾长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野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他能确定，顾长风绝非只是喜爱药材的寻常富商，其身上必然藏着与玄帝传承、深山妖气相关的秘密，只是眼下线索太少，根本无法窥探全貌。

更让他在意的是，顾长风体内的阴寒浊气，与灵狐当初对着西方狂吠时感受到的妖气同源，这也就意味着，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强大妖气，或许早已渗透到城镇之中，甚至与顾长风这类身份不凡之人产生了交集。

想到此处，林野眼神微微一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今他实力尚浅，身边又有父母需要守护，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揭开深山禁地的秘密，才能应对日后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运转体内玄帝心法，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玄气缓缓游走周身，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途经山间小路时，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一道雪白的身影飞快窜出，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正是他收服的灵狐。

灵狐通人性，似是察觉到主人心中的思绪，发出轻柔的呜咽声，一双灵动的眼眸中满是依赖。

紧随其后，家里的土狗小黑也快步跑来，体型虽还未彻底进化，却已然比寻常土狗健壮不少，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默默跟在林野身侧，充当护卫。

有两大御兽相伴，林野心中的凝重消散了几分，抬手轻抚灵狐的毛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一狐一犬，快步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与此同时，青溪镇回春堂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掌柜的王万福坐在柜台后，肥硕的身子陷在太师椅里，一手把玩着油光锃亮的核桃，一手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热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白日里林野背着野生药材上门求售，被他刻意压价三成，看着林野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满是不屑与笃定。

在他看来，这青溪镇乃至周边村镇，药材收购生意几乎被他的回春堂垄断，一个乡下小子，无依无靠，采来的药材除了卖给自己，根本别无去处。

“哼，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等你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自然还得乖乖回来求我，到时候，价格可就不是压三成那么简单了！”

王万福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神情。

在他眼里，林野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少年，就算药材品质再好，也找不到第二条销路，迟早要低头服软。

一旁的伙计看着老板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讨好地说道：“掌柜的英明，那林野一看就是不懂规矩，等他熬不住了，肯定得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压一波价，稳赚不赔！”

王万福闻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准备开口再说几句，店门外突然匆匆跑进一个熟人，正是平日里帮回春堂打探药材货源、在镇上跑前跑后的掮客老周。

老周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汗珠，一进门就直奔柜台，神色慌张地说道：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万福眉头一皱，放下茶壶，满脸不悦地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失态，慢慢说！”

“掌柜的，您白日里赶走的那个青山村少年林野，他的药材卖出去了，而且卖了天价！”

老周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什么？！”

王万福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身子带得太师椅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药材卖出去了？还卖了天价？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人敢跟回春堂抢生意，更不会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林野的野生药材，一个乡下小子的东西，怎么可能卖出高价？

“是真的，掌柜的，我亲眼所见！”

老周连忙点头，语气笃定，

“那林野在东街集市摆摊，没多久就被一位大贵人看上了，半篓野生药材，直接按市价双倍收的，出手阔绰得很，连价都没还！”

“大贵人？什么大贵人？”

王万福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具体身份不清楚，但看那排场，绝对不简单！”

老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神色愈发凝重，

“那老者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衫，身后跟着两个身手不凡的随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在镇上从来没见过。我悄悄打听了一下，有人说那老者是从省城来的，在咱们这地界，有着天大的来头！”

省城来的贵人？

双倍价格收购？

王万福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白日里刻意压价三成，本以为吃定了林野，万万没想到，林野竟然真的找到了销路，还被省城来的大贵人高价收下！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白白错失了一批品质绝佳的野生药材，更是得罪了一个能搭上省城贵人的少年！

要知道，野生上品药材本就稀缺，尤其是林野拿出来的黄芪、当归、防风，都是年份十足、药性精纯的好货，若是留在回春堂，既能提升店铺的药材品质，又能赚取丰厚的利润，可如今，全都被他亲手推走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野能结识省城来的大贵人，足以说明这少年绝非普通的山村采药人，背后说不定有着他惹不起的靠山！

一想到自己白日里对林野的不屑与刁难，王万福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脸上血色尽失，肥硕的脸颊不停抽搐，心中满是懊恼与悔恨。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

王万福狠狠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悔恨，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压价刁难他呢！这么好的货源，就这么没了！”

他原本以为林野好拿捏，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林野以后一直给那位省城贵人供货，再也不与回春堂合作，他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失去这个货源！

王万福脑子飞速运转，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去找林野，放下身段求和，争取重新拿到药材供货权。

哪怕放下脸面，哪怕多花点钱，也必须把这个合作谈下来！

稍有迟疑，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处，王万福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抹掉脸上的冷汗，也顾不上收拾店铺，匆匆交代伙计看好店面，转身就从柜台下拿出几盒上好的糕点、两坛陈年好酒，拎着礼物，火急火燎地朝着青山村赶去。

一路上，王万福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自己加快脚步，脑海里反复想着该如何开口，如何才能求得林野原谅，重新达成合作。

他满心都是悔恨，只恨自己当初太过贪心，太过短视，白白错失了良机。

天色渐渐暗沉，夜幕笼罩大地，王万福顶着夜色，一路奔波，终于在天黑透之前，赶到了青山村，凭着白日里打听来的消息，找到了林野的家。

此时，林野刚回到家中，父母见他平安归来，还卖了药材换了钱，脸上满是欣慰，正忙着准备晚饭。

灵狐乖巧地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黑则守在院门处，警惕地盯着四周。

林野刚坐下喝了口热水，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随着王万福谄媚又拘谨的声音：

“请问，林野小友在家吗？在下回春堂王万福，特意前来拜访！”

听到这声音，林野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王万福得知药材卖给顾长风高价之后，必定会找上门来。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他们平日里与回春堂并无交集，不知道这药店老板为何会突然上门。

林野安抚了父母一句，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王万福拎着厚重的礼物，满头大汗，脸上堆着极其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佝偻着，哪里还有白日里在回春堂的高傲与不屑，活脱脱一副讨好的模样。

看到林野，王万福连忙上前，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语气无比客气：“林小友，冒昧打扰，实在抱歉，在下王万福，特意前来登门拜访！”

林野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邀请他进门的意思，语气冷淡地说道：

“王掌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白日里在回春堂，你不是说，我的药材除了你这里，没人会收吗？”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王万福的痛处，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挤出一抹苦笑，连连拱手道歉，语气无比诚恳：

“小友恕罪，小友恕罪！都是老夫有眼无珠，不识好货，白日里一时糊涂，才出言冒犯，还望小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老夫一般见识！”

“老夫今日过来，一是特意给小友赔礼道歉，二是想跟小友商量药材供货的事情。”

王万福不敢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双手将礼物递上前，满脸讨好，

“小友的野生药材品质绝佳，是老夫求之不得的好货，往后，小友手里的药材，尽管都卖给回春堂，价格一切好商量，绝对按照最高市价，绝不压价！”

为了能拿到药材供货权，王万福可谓是放下了所有身段，极尽谄媚。

他心里清楚，林野既然能搭上省城贵人，就根本不差他这一个销路，自己若是没有足够的诚意，根本不可能打动林野。

林野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白日里王万福的傲慢与刁难，他依旧历历在目，若是轻易就答应合作，岂不是任人拿捏？

他淡淡瞥了一眼王万福手里的礼物，没有去接，语气依旧冷淡：

“王掌柜，白日里你笃定我无人可找，如今却又上门求合作，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是是是，都是老夫的错，老夫知错了！”

王万福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悔恨，

“小友，老夫知道错了，往后回春堂绝对以诚相待，绝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只求小友能给老夫一个机会，把药材供货给回春堂！”

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只要能让林野松口，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林野沉默片刻，目光平静地看着王万福，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回春堂是镇上最大的药店，若是能与其达成合作，日后他采摘、种植的药材，就能有稳定的线下销路，不用再每次都去集市摆摊，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通过回春堂，他也能更快地积累财富，为翻修房屋、种植灵药、提升实力做准备。

但，合作可以，绝不能让王万福轻易得逞，必须立下苛刻的规矩，一来是惩罚他白日里的刁难，二来也是为了杜绝日后再生事端，让王万福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林野眼神微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想让我给回春堂供货，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若是能答应，合作便可成立，若是不能，那就请回吧，我的药材，从不缺销路。”

见林野终于松口，王万福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小友请讲，别说三个条件，就算是三十个，老夫也全都答应！”

他以为林野最多是提高收购价格，根本没想过林野会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满心都是合作达成的喜悦。

可接下来林野说出的条件，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痛苦之中。

林野直视着王万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第一个条件，回春堂收购我的药材，必须以市价两倍的价格结算，一文钱都不能少，而且是现货现结，绝不拖欠。”

两倍市价？！

王万福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两倍价格收购，意味着回春堂的利润会被大幅压缩，几乎赚不到什么钱，甚至稍有不慎就会亏本！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看到林野淡漠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强忍着心疼，继续听下去。

“第二个条件，我供给回春堂的药材，品质皆是野生上品，你必须单独存放，优先供给给镇上的病患，不得掺杂使假，更不得恶意抬高药价牟取暴利，若是被我发现一次，合作立刻终止，永不恢复。”

这个条件，看似是约束回春堂的经营，实则是林野不想让自己的药材成为王万福敛财、坑害百姓的工具。

王万福嘴角抽搐，心中满是不情愿，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第三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日后我若是有其他需求，比如定制特殊的药材器皿、帮忙寻找珍稀药种，回春堂必须无条件配合，尽全力办妥，不得推辞，不得索要额外报酬。”

三个条件，每一个都无比苛刻！

两倍市价压缩利润、严格约束药材经营、无条件配合额外需求，这哪是合作，分明是让回春堂沦为他的专属供货渠道，处处受制于人！

王万福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肥硕的身子不停颤抖，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答应，回春堂利润大减，还要处处受约束，根本捞不到多少好处；不答应，就彻底失去了林野这个货源，不仅错失优质药材，还可能得罪林野背后的省城贵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林野淡漠却无比坚定的眼神，知道林野绝非开玩笑，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良久，王万福咬牙攥紧拳头，脸上满是肉痛，最终还是狠狠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地说道：

“好！我答应！这三个条件，我全都答应！”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哪怕条件再苛刻，哪怕要亏本，也必须答应合作，至少能保住回春堂的药材品质，留住客源，也能避免得罪林野背后的贵人。

看着王万福忍痛答应的模样，林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已然清晰，这一次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王万福此人贪婪成性，今日迫于无奈答应苛刻条件，日后必定会心生不满，暗中搞小动作。

而就在林野与王万福达成合作的这一刻，他贴身存放的玄帝令，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感，与此同时，远在青溪镇静心堂内的顾长风，正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深邃地望着青山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更远处的深山禁地之中，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后，那双始终盯着林野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一股微弱的妖气，悄然顺着山林蔓延，朝着青山村的方向渗透而来。

林野站在院门前，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气中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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