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幸好你还在。我在
许晚烟的黑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各种旧账如决堤之水狂涌。
有人爆出她在贵族学校时期利用"傅家养女"的身份欺凌同学、拉帮结派的旧事；
有人翻出她早期接戏时，通过暗示自己与傅宴庭的"特殊关系"来获取资源的聊天记录；
甚至连闺蜜都反水放料，说许晚烟曾亲口承认，"我和傅宴庭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外面的人信就行"的录音截图。
这句话被截图传播后，"碰瓷影后"的标签彻底升级为了"演艺圈头号绿茶"。
结合警方的当众拘捕，舆论已经替她打上了“车祸幕后黑手”的烙印。
曲凝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热搜词条。
群里，苏晴和裴茉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苏晴：【苍天有眼！这绿茶终于进去了！大快人心！】
裴茉：【这波公关打得太狠了，底裤都不留。她这辈子别想翻身了。晚上必须开香槟庆祝！】
苏晴：【凝宝你说句话啊！你不开心吗！！】
曲凝看着屏幕上翻涌而过的消息，拇指搁在键盘上没动。
开心吗？
曲凝坐在画室里，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画桌的一角。
那里摊着一幅还没上色的草图。
男士西装的版型，肩线利落，腰身收窄，内衬处她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圈暗纹。
为傅宴庭画的。
铅笔线条还保留着凌晨三点的手感，有几处因为太困了，笔锋虚了一截。
那天晚上，她一边修改竞赛方案，一边鬼使神差地在另一张纸上起了这个稿。
想着等节目录完，等许晚烟的事处理干净，她就亲手把这件衣服做出来，穿在他身上。
然后告诉他。
可她没想到，“处理干净”的代价，差一点是他的命。
此刻，看着这张图纸，曲凝心里却没有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感。
相反，一股迟来的巨大疲惫和后怕，瞬间漫过心头。
许晚烟身败名裂了，那又怎样？
如果那天晚上，傅宴庭的反应慢了半秒。
如果那辆迈巴赫的防撞级别不够。
如果……
曲凝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车祸现场，他满脸是血、半靠在安全气囊上失去意识的画面。
后怕。
那种延迟了三天、突然铺天盖地涌上来的后怕。
……
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
傅宴庭走到画室门口，脚步停住。
他左臂还打着石膏，身上穿着件宽松的深色居家服，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块医用敷贴。
看着趴在桌上肩膀微颤的女人，他眼底的清冷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走过去。
没有说话，站在她椅子后面，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身后轻轻将她拢住。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身上有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很淡，混着一点消毒药水没散干净的气息。
“在想什么？”
嗓音低沉，胸腔的震动从后背传过来。
曲凝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从臂弯里伸出手，反手准确地握住了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只大手。
十指收紧，掌心贴着掌心。
男人的体温顺着皮肤传过来，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在想，”曲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幸好你还在。”
傅宴庭的手指收紧了一截。
他稍稍用力，连人带椅子转过来，把她半抱进自己怀里。
曲凝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臂。
傅宴庭看着她。
她的桃花眼没有红，没有湿，甚至表情都算得上平静。
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他读得出来。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脑袋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也像是在让她确认自己还在。
“我在。”
两个字。
没有花哨的修辞，没有什么“永远”“一辈子”的承诺。
就是简简单单的，我在。
曲凝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声从布料下面传过来，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活着的声音。
胸口堵了一下午的那团东西，在这个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她闭上眼睛，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摆。
“傅宴庭。”
“嗯。”
“以后不许这样了。”
傅宴庭没回答。
曲凝等了三秒，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
“说话。”
傅宴庭垂下眼睛看着她，表情认真。
“不答应。”
曲凝的牙关咬了一下。
“你——”
“再来一次，”他截断了她的话，声线压得很低，“我还是会那么做。”
“这不是承诺，是本能。”
曲凝看着他。
很久。
久到画室窗外最后一道天光暗下去，整个房间只剩画桌上那盏台灯，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没再说话。
低下头，把额头重新贴回他的胸口。
*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许晚烟坐在金属椅上。
身上还穿着片场那套被人工雨水浸透的戏服，布料贴在胳膊上已经干了大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
妆容花了，眼线膏洇到眼尾，配上惨白的脸色。
对面坐着两名审讯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没急着开口，只是不紧不慢地拧开了一支签字笔的笔帽。
许晚烟先说话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
她的声音还端着一丝体面，指尖按在桌面上的力道却暴露了真实的心理状态。
“你在被拘留之前已经签署了权利告知书，律师会在法定时间内安排。”
女警官的语速平稳。
“现在，先回答几个问题。”
许晚烟咬了一下嘴唇。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搞错了。”
“梁婉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男警官翻到文件夹的第二页，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
虽然遮挡严密，但眼角那颗小痣，清清楚楚。
许晚烟的视线落在截图上，瞳孔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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